重读《老人与海》对抗虚无主义:海明威的硬汉意志与继续革命的斗争哲学

2026-05-19
作者: 石叁公门下牛马走 来源: 贰拾捌画生门下牛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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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结局注定指向死亡与毁灭,那么过程中的一切努力是否皆为虚无?

  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并非是在讲述一个简单的渔猎故事。

  在连续八十四天一无所获后,老渔夫圣地亚哥只身驶向远海,钩中了一条巨大的马林鱼。经过三昼夜超越生理极限的鏖战,他凭借纯粹的意志力将其制服。

  然而,返航途中的血腥气引来了贪婪的鲨鱼群。从鱼叉、匕首、短棍直至断裂的舵柄,老人倾尽所有武力却仍未能保住猎物。当他重返岸边时,曾经壮丽的马林鱼仅剩一副冰冷的雪白骨架。

  在这个隐喻性的故事中,大海是不带情感的母体,鲨鱼是自然律的无情执行者。马林鱼在物质层面的“虚无化”,揭示了宇宙对人类努力的冷漠回应。

  这种关于“功败垂成”的恐惧,同样缠绕在政治哲学的上空。任何革命理想在成功之后,都面临着被官僚化和平庸化侵蚀的结构性风险。如果“屠龙者终成恶龙”是历史的必然轮回,那么革命本身是否也陷入了无意义的徒劳?

  然而,承认世界的本质是荒谬或残酷的,并不等同于滑向颓废与消极。

  大多数人读《老人与海》的时候,常将老渔夫圣地亚哥定位为“永不言败”的励志符号,“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但该作品的真正高度在于,它关乎个体如何在注定消亡的结局中,通过行动来确立不可侵犯的内在尊严。

  圣地亚哥的生存危机是多重的,由于长期空手而归,他在渔民社会中已被判定为“失败者”和“厄运”的象征。然而,即便身处边缘,他在贫瘠的茅屋里依然将渔具收拾得整齐划一,每日精准地执行职业渔夫的所有准备工作。

  这证明了人的体面根植于对自身天职的极致负责。 他出海不是为了向村人索取认同,而是为了向自己证明其依然配得上所投入生命的职业。

  真正的尊严不依赖于外界的回报或评价,而是在一切外部支柱崩塌后,通过最高水平的行动,在废墟上重建内在价值。

  老人与马林鱼的搏斗,呈现了人与自然关系中最具张力的哲学悖论。他称鱼为“兄弟”,敬畏它的美丽与高贵,却又必须将其杀死。马林鱼是命运递给圣地亚哥的最终考卷。他在面对老迈、衰竭与孤独时,选择以何种姿态作答,决定了他存在的质量。

  海明威以此断言,这种不计后果、只求极致投入的姿态,是人类唯一的救赎。

  马林鱼被掠食殆尽,标志着作品从个人英雄主义转向存在主义思辨。鲨鱼的攻击不带恶意,它们只是遵从冷峻的自然律。正如加缪所言,世界是“荒谬”的,它既不承诺公正,也不保证回报。

  面对这种冷酷现实,人唯一的自由在于选择参与的方式。如果结果注定是“零”,抗争似乎是多余的。但圣地亚哥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拒绝了“自我判决”的失败。“毁灭”是物质性、外部性的损失,那是自然对人的态度;而“打败”是精神性、主观性的屈服,那是人对自己的判决。

  他在走向毁灭的过程中,没有背弃标准,没有提前投降。这种不自欺的姿态,构成了对荒谬世界的一种形而上斗争。

  如果圣地亚哥所代表的精神,置于革命语境下,展现了其与“继续革命理论”深刻的共鸣,如何在理想目标必然遭受腐蚀的情况下,维护斗争本身的纯粹性?

  老人的“鲨鱼”是自然法则、衰老与贫穷;革命者的“鲨鱼”则是成功后伴生的官僚主义、特权阶层与思想僵化。它们如同嗜血的掠食者,在革命的成果中聚集,试图啃食理想的内核。

  圣地亚哥在回程路上明知鱼肉不保仍战斗到底;毛泽东对“和平演变”的深刻焦虑,则促使其发动永不停止的斗争。这种紧迫感是对历史惯性的极限抵抗。

  老人带回了一副证明其战斗过的骨架;继续革命论则强调,斗争本身就是存在的目的,而非仅仅是达成结果的手段。如果不持续斗争,虚无(修正与腐化)就会吞噬一切成果。

  圣地亚哥没有被神迹拯救,他的努力在物质层面悉数归零。但他所有的胜利,在于他在面对毁灭时,未曾在任何时刻对自己进行欺骗或认输。

  无论是面对深海的掠食者,还是面对体制的自我腐蚀,这种“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的姿态,是人类在虚无宇宙中强行开辟出的、独属于“人”的领地。

  这种面对不可逆转的失败而发出的抵抗行动,构成了人类最宝贵的精神——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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