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依旧艰难

　　一、4月社零：全年最差一个月

　　4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仅 0.2%。回顾2026年以来的走势：1~2月合并增长2.8%，3月回落至1.7%，4月直接跌至0.2%，几乎呈现台阶式下行。如果看环比，4月社零季调环比为-0.48%，较3月回落0.42个百分点，属于典型的"旺季不旺"。另外，商品零售增速时隔三年多转负，4月商品零售同比仅-0.1%，而上一次出现这个数字，还需要追溯到2022年。

　　主要是什么东西在拖累社零？我们看分项数据。一是买涨不买跌，导致金银珠宝的跳水式下滑；二是"国补"退坡的基数效应叠加居民购车意愿不足，4月汽车零售同比大幅下跌；三是家电音像器材，同样受到"国补"退坡影响。另外，可选消费开始出现扩散迹象。服装鞋帽、化妆品、日用品等此前受"国补"影响较小的品类，增速也普遍环比回落了3~4个百分点。这说明消费走弱的压力，正从国补受益品类向外扩散——居民不是只在减少大件消费，而是整体消费意愿都在收缩。

　　二、4月社融：居民收缩，企业疲软

　　居民（短期贷款）历史性负增长4月居民短期贷款（增加）单月为 -4462亿元，这是近年表现的最差的数据（抛出季节性因素，同月横向对比）。短贷的持续负增，指向一个核心问题：居民的消费信用在萎缩。居民短期贷款主要用于消费性支出（购车、旅游、装修等），当短贷持续收缩，说明居民不仅在减少即期消费，还在主动偿还债务、压缩信用透支。另外，居民中长期贷款（增加）4月为 -3408亿元，较2025年同期的历史低位进一步恶化。

　　企业短期贷款转负，中长期同样收缩。企业短期贷款4月为-0.46万亿，延续了年初以来的偏弱态势。企业中长期贷款4月为-0.25万亿，在2025年4月尚有+0.25万亿的基础上大幅转负，是近年来的首次负值。企业贷款收缩背后有两层含义：一方面，内需不足导致企业扩产意愿弱，主动去杠杆；另一方面，PPI持续上行（4月PPI同比仍处高位）正在侵蚀中下游企业利润，企业在"成本高、需求弱"的双重挤压下被迫收缩。

　　居民与企业贷款对比来看：居民在去杠杆，企业也在去杠杆，两者同步收缩意味着经济内生动力严重不足。再结合4月新增信贷、社融规模双双低于预期，指向同一个结论——无论居民还是企业，都不敢借、不想借、不愿借。

　　三、消费为何艰难：收入预期的压制

　　4月社零和社融的疲弱，并非简单的"高基数效应"或"国补退坡"能解释的。如果只是政策效果消退，数据应该是"回到原点"而非"跌破原点"。核心压制因素：居民收入预期持续偏弱。蔡昉在近期的文章中曾指出，当前就业领域存在一个典型的"贝弗里奇曲线右移"现象——岗位空缺率在提高，但失业率（尤其是自然失业率）也在同步提高，形成"有活没人干"与"有人没活干"并存的结构性矛盾。这种不确定性，直接压制了居民的收入预期。当居民预期"未来收入可能下降"或"就业稳定性可能变差"时，理性的选择是：减少当前消费、尽量多存钱、尽量少负债。更进一步看，青年就业压力和40岁以上大龄劳动力就业困难，是压制收入预期的两个重要来源。AI对传统岗位的替代效应已经开始显现，这让很多人对未来的职业稳定性产生了担忧。当一个人不确定自己5年后是否还有收入来源时，他理性的选择一定是节衣缩食、多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