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道为国本
“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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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二月(农历),天气相当恶劣。
从岭南出发,一路北上,沿途不见明媚春光,亦无“牧童遥指杏花村”的诗情画意,但见风雨如晦,雾锁烟迷,间或电闪雷鸣,构成一种诡异、恐怖的空间。
就在这种气氛中,忽然看到李道国身陷囹圄的消息,觉得既惊讶,又悲怆。
我和道国,相识多年,但回想起来,却并未有过深谈、长谈。
十几年前,相对宽松的时候,道国组织过许多活动,如座谈会、研讨会之类,似乎也没有看到过他利用这些平台,发表什么长篇大论。
究其原因,应该和道国属于那种“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的性格有关。
他总是在脚踏实地,默默地做事。
他担任主编的那家网站,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以一己之力,抗衡深受新自由主义思潮影响、不遗余力地宣传剥削有理、压迫有理的主流舆论界。
这种格局与态势,常常令人联想起教员的名句“赣水那边红一角”——的确,这家网站就是“红一角”,有了这小小的“一角”,中国的舆论、文化界,才免于成为一片压抑、无聊、令人厌憎的巨大灰白。
这次道国蒙难,令我意识到,他并没有满足于办网,而早已从虚拟世界走到了现实世界。
这倒是应了马克思的那句名言,“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这句名言,很多人不仅知道,且耳熟能详,但能够像道国这样勇于实践的人,又有几个呢?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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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前三十年,尤其是教员最后十年,给后人留下的最大的财富是什么?
两弹一星?工业化?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些都对,但都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大的财富,是换了人间,是荡涤一切污泥浊水,清理一切利益集团,留下了一个中国数千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没有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平等世界。
不过,历史是曲折的。
教员走后,利益集团悄然滋长。在农村,以所谓乡贤面目出现的恶势力,所在多有。
这些恶势力,对普通农民利益的侵害是多方面的。
在土地流转环节,他们利用信息不对称和自身资源优势,压低流转价格,甚至通过不当手段强迫农民流转土地,使农民失去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
在产业发展中,他们或垄断特色资源,或控制销售渠道,将农民排挤到产业链的低端,只能分享极少的增值收益。
更有甚者,一些“乡贤”参与甚至操纵基层选举,干预村务管理,成为新的恶霸。
长此以往,农民不仅在经济上陷入被动,在政治、社会地位上也被边缘化,“吃二茬苦,糟二茬罪”的预言成为残酷现实。
道国这样的青年,其实已经通过读大学、参加司法资格考试等方式,跳出了农门,他完全可以按照张雪峰描绘的路线图,追求一个一线城市中产阶级的生活。
但他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重返农村,以血肉之躯,直面已发育成怪兽,头顶各种光环的恶势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无非为了维护乡亲们的利益,为了自己的情怀和理想。
我想,道国这样的人多了,中国的平等主义传统、社会主义传统就会维持得更长久。
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来说,内部越平等,社会主义越多,就越团结,越有凝聚力,就越兴旺发达。
网上流传一句据说是教员留下的话,“我走了之后,你们就是我”。
类似道国这样,对教员理念身体力行的人,不就在践行这句话吗?
最低限度,也可以称得上是21世纪的仁人志士。
道国,名字起的很有意思。
中国传统政治哲学,非常重视“道”与“国”的关系。
“道”是国家治理的根本准则,是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律,更是人民利益的终极保障。
自古以来,顺道者昌,背道者亡。
道为国本。
国家维护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是为有道,否则就是无道。
从这个意义上说,李道国的命运,将成为一个指标,可以用来检验如今的天下是有道,还是无道?
2026年4月1日,途中
【文/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高度一万五千米”,授权红歌会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