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珩墨:说毛主席选错路的人,真的看懂历史了吗?

同志们好!这里是子珩墨~
文/子珩墨
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在许多针对前三十年历史的探讨中,有一种声音不仅在自由派公知中极具市场,甚至在许多抱有朴素情感的普通人心里,也常常是一个解不开的疙瘩。这个声音是这样质问的:
如果在建国初期,我们没有选择优先发展重工业,而是像后来那样优先发展轻工业,集中精力解决老百姓的吃穿用度,人民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苦?生活水平是不是就能早三十年得到大幅提高?
这种假设,带着强烈的后见之明与悲天悯人的温情。
它巧妙地剥离了那个时代极其残酷的国际政治经济学结构,把一个宏大且惨烈的国家生存逻辑,降维成了一道简单的“大炮与黄油”的选择题。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坐在今天窗明几净的咖啡馆里去空想。我们必须回到那个风云激荡的历史现场,去体察一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在面对历史唯物主义的铁律时,是如何在“大势的逼迫”下,做出那些痛彻心扉却又无比伟大的战略抉择的。
1973年4月20日晚上,中南海。
老人家会见了墨西哥总统埃切维里亚。
席间,埃切维里亚略带困惑地提到西方世界的现状:“现在大家关心一件事,即青年不愿意打仗,但是他们看不到明确的道路。他们目前生活富裕,物质生活好,但不满意他们的前途。这是一个很深刻的问题。”
老人家听罢,缓缓说道:“我,恐怕总理也是,我们青年时代也没有想到要革命啊。”
随后,老人家开始回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从读孔夫子的书,到读资本主义的书,最后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直到二十多岁接触马列主义,才成了一个马列主义者。
但起初也只是做学生、工人、农民的运动,从没想过要打仗。直到蒋介石大开杀戒,血流成河,才被逼着上山打游击。而后日本人来了,转而抗日。日本人赶跑了,又接着和蒋介石打。
最后,这位耄耋之年的领袖留下了一段极其深刻、透着浓厚历史辩证法意味的感叹:
“你看,我是一个教书的,教小学的。我的职务是小学教师,一不知道马克思,二不知道打仗。这就是环境逼使人,它不以我的意志办事。那个环境逼得我去看马克思跟打仗。
现在呢,环境又逼得我走‘右倾机会主义’的道路。请了尼克松到这个地方,又请了日本首相田中到这个地方,于是我的名誉就不好了。不晓得哪一天要‘左倾’起来,恐怕要没有机会了,我80岁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依环境,依大势。跟着跑……
一卷进去了,就主观起作用了。”
“环境逼使人”,大势“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是老人家对历史唯物主义最生动的白描。
今天,我们就顺着这段话,用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彻底剖析一下:为什么我们当年不能、也绝不可能选择“优先发展轻工业”的那条所谓“温情路线”。
一
如果单从经济账和阶级情感来看,“优先发展轻工业”不仅合理,简直是理所当然。
作为一个代表最广大劳苦大众的人民政权,让老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是新中国最核心的合法性来源。
从技术和投资角度看,轻工业门槛低、见效快、资金回笼迅速。而且民国时期所谓的“黄金十年”,在江浙沪一带已经留下了一点可怜的纺织业和面粉业底子。顺着这条路走,是最舒服、最没有阻力的。
反观重工业和国防工业,那是一个无底洞。
它需要海量的资金投入,极高的技术门槛,而且在极长的周期内,它生产出来的东西(钢铁、机床、矿石)不能吃也不能穿,根本无法直接改善人民的物质生活。它意味着要让刚刚经历了一百年战乱、已经穷得叮当响的中国工农,继续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抠出农业剩余,去供养那个庞大的工业怪兽。
老人家不知道老百姓苦吗?党中央不知道轻工业能迅速收买人心吗?
但就在新政权刚刚准备喘口气的时候,东北亚的地图上燃起了冲天大火。
朝鲜半岛搅动了天下大势。
美帝国主义的炮弹落在了鸭绿江畔,第七舰队开进了台湾海峡。二战后那点微弱的和平愿景,被重炮轰得粉碎。
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按照某些人天真的设想,大搞轻工业,结果会怎样?
结果就是,你费尽心血建起的纺织厂、面粉厂,在敌人的战略轰炸机面前,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被抹平的火柴盒。
退一万步讲,就算帝国主义不开火,在一个没有独立完整重工业体系和国防力量的国度里,你的轻工业也只能沦为西方资本主义产业链的最底层。
你没有自己造织布机的能力,没有自己造化肥农药的能力,你就只能向西方买机器、买原料,然后用几亿件廉价衬衫,去换人家一架飞机。
这叫什么?这叫经济殖民地。
在资本主义主导的全球化体系中,没有重工业和国防力量护体的轻工业,就是待宰的羔羊。拉美国家的“依附性发展”、印度的“买办资本主义”,早已用无数底层人民的血泪证明了这条绝路。
你以为你在优先改善民生,实际上你是在用无数中国工农的血汗,去供养发达国家的高福利,最终连经济主权都会丧失殆尽。
为了不在国际体系中沦为永远的耗材,老人家做出了他一生中最艰难的抉择之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这一仗,不仅打出了中国百年的尊严,更在残酷的冷战格局中,逼着苏联改变了对中国的态度,换来了那极其宝贵的“156项重点工程”。
在独立自主的原则下,中国一步跨越了后发国家最难熬的重工业原始积累阶段。
我们咬着牙,流着血,建立起了自己造汽车、造坦克、造机床的能力。这才是真正保护中国人民不被奴役的钢铁长城。
这,就是大势所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二
但这绝不意味着,老人家和党中央是个“重工业狂魔”,是个不顾老百姓死活的斯大林式机器。
恰恰相反,在初步建立起工业体系后,中国立刻开始试图摆脱苏联那种“重工业畸形发展”的僵化模式。
中国不争霸,我们发展重工业和国防工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保卫和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早在1959年,老人家就极具前瞻性地提出了“以农业为基础,农轻重为序”的战略构想,要求重工业必须为农业和轻工业服务。
这是何等的远见与慈悲。
这个思路,原本是为国家的“三五计划”准备的。在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的挫折后,这一构想在1961年的“八字方针”(调整、巩固、充实、提高)中得到了体现。
到了1964年4月,国家计委正式提出《第三个五年计划的初步设想》,明确要以农业为先,以人民的吃穿用为先,工业的主要投资方向应当是化肥和化纤。
逻辑非常清晰:化肥可以大幅提高粮食产量,解决“吃”的问题;化纤可以替代棉花,解决“穿”的问题,同时腾出土地种粮食。
眼看着,中国人民苦了十几年,终于要在60年代中期迎来一个改善民生的大拐点。
然而,大势再次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1961年1月,那个被西方包装成“自由灯塔”的美国总统肯尼迪上台了。他在就职演说中杀气腾腾地宣示:“为确保自由的存在和自由的胜利,我们将付出任何代价,承受任何负担……反抗任何敌人。”
到了5月,美国副总统林登·约翰逊访问西贡,美国大举介入越南战争。战火,再次烧到了中国的南大门。
1964年8月,北部湾事件爆发,美军大规模轰炸北越。
而在此刻的中国北方,赫鲁晓夫及其继任者,在中苏边境陈兵近百万,战略导弹直指中国的核心工业区。
再加上西南边境中印冲突的余波,以及东南沿海蒋介石反攻大陆的“国光计划”……
此时此刻,环顾四周,中国可以说是腹背受敌,被美苏两霸拿着核武器顶在脑门上。
美国甚至因为极度恐惧中国的原子弹研发计划,在1964年内部认真讨论过对中国核设施进行“先发制人”的核打击。如果不是当年抗美援朝把他们打出了心理阴影,如果不是我们的第一颗原子弹在64年10月横空出世,这种灭顶之灾极有可能化为现实。
在这样一种随时可能爆发全面战争、甚至是核战争的恐怖“环境逼使下”,你还怎么去搞“农轻重”?你建在沿海和平原上的化纤厂和化肥厂,能挡住敌人的巡航导弹和装甲集群吗?
1964年6月16日,老人家在听取国家计委关于“三五”计划设想的汇报时,作出了一个极其沉痛但也极其伟大的决定:
“农轻重次序要违反一下,吃穿用每年略有增加就好。”
他亲手叫停了那个酝酿多年的、旨在大幅改善老百姓生活的计划,重新将国防工业、基础工业提到了绝对优先的位置。
随之而来的,是改变了整整一代人命运的“三线建设”。
无数工厂、人才、资源,被隐蔽分散到西南、西北的大山深处。我们用一种极其悲壮的姿态,准备迎接早打、大打、打核战争。
但这绝非冷酷无情。在最后,老人家依然近乎恳求地强调了一句:
“要留点余地在老百姓那里,这是原则。”
毛主席在给陈毅的一封信中曾写道:“忍耐最难,但作为一个政治家,必须练习忍耐。”
政治工作如此,国家的战略定力更是如此。
推迟改善民生,让老百姓继续吃苦,这对于一生追求人民幸福的老人家来说,是何等的内心煎熬。但为了中华民族不被亡国灭种,为了子孙后代不再做帝国主义的奴隶,他必须忍耐,必须带领这个民族在最黑暗的隧道里潜行,等待大势的变化。
三
这一等,就到了1973年。
这也是文章开头,老人家对墨西哥总统感叹“环境逼使人”的那个关键节点。
很多人在谈到中国外交突围时,喜欢讲1971年的“乔的笑”,喜欢讲1972年尼克松访华。
但在我看来,真正让大势发生实质性逆转、让中国迎来战略喘息期的,是1973年。
在此之前,老人家和同志们通过高超的战略博弈,已经让美苏两霸陷入了互相牵制、都想打“中国牌”的局面。但真正的转机,来自于帝国主义自身的衰落。
1973年1月27日,《关于在越南结束战争、恢复和平的协定》在巴黎签订,美军全部撤出南越。
2月1日,老人家在中南海接见越南高层时,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美国的虚弱:
“你们过去总是讲美国人顽固得很。我看美国人不那么顽固……事实上承认自己失败了嘛。它顽固不下去,早已是这样。
至于美国,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美国困难大得很,别的地方紧张起来了,它一定要使东方有个缓和的局面才能够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它的国内,放在欧洲和地中海。他跑到北京的目的就是这个。”
半个月后,基辛格再次访华。
老人家直接用“水门事件”的窃听丑闻敲打基辛格:“不要搞鬼……搞那些小动作没用”。
面对基辛格提出的“我们需要一个走向平静的过渡时期”,老人家坦然回应:“我们也需要嘛。”
老人家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世界大势的根本转向:
第一,美国深陷越战泥潭和国内反战浪潮,已经无力在远东发动新的大规模战争。它必须求和。
第二,水门事件让美国政府信誉扫地,统治阶级内部矛盾激化。
第三,到了1973年11月,资本主义世界爆发了战后最严重的经济危机(石油危机),西方急需寻找海外市场和资金出路。
与此同时,面对基辛格试图挑拨中苏关系、渲染苏联威胁的小伎俩,老人家一眼看穿,反向警告:“北极熊要咬的是你们!当心!”
世界大势的“恒纪元”,终于被中国硬生生地熬出来了,也被老人家高超的战略统战给生生打出来了。
四
外部环境一经缓和,被压抑了十年的改善民生计划,立刻以雷霆万钧之势重启。
早在1973年初,那份著名的《关于增加设备进口、扩大经济交流的请示报告》(即“四三方案”)便横空出世。
报告敏锐地指出:“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危机进一步加深,急于找产品市场资金出路。积极利用这一大好时机,扩大对外经济交流……”
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贸易采购,这是中国在确立了国家安全和重工业基础之后,对西方技术的一次大规模“降维吸收”。
利用这宝贵的窗口期,中国迅速引进了13套大化肥、4套大化纤、3套石油化工、10个烷基苯工厂以及大电站等巨型项目。
这些项目是干什么的?
化肥,为了让土地增产,让老百姓吃上饱饭;化纤,为了解决十三亿人的穿衣问题;烷基苯,为了生产合成洗涤剂,提高生活质量。
看明白了吗?这全是轻工业的源头,全是实打实为了解决人民“吃穿用”的命脉工程。
老人家当年在64年无奈放下的“农轻重”战略,在熬过了最危险的十年后,终于在1973年结出了硕果。这些项目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陆续投产,彻底解决了困扰中国几千年的温饱问题。
但我们必须永远铭记:
我们之所以能在1973年与西方平起平坐地做生意,买来最先进的化肥化纤设备,是因为我们在前二十年里,咬碎了牙齿建立起了完备的重工业体系,造出了“两弹一星”,打赢了抗美援朝和数次边境反击战。
是我们手里的打狗棍,逼着西方不得不坐在谈判桌前,把设备卖给我们。
如果我们当年天真地选择了“优先发展轻工业”,到了1973年石油危机爆发时,我们不仅买不到任何核心技术,反而会成为西方转嫁经济危机的倾销垃圾场。
大势如潮,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在建国二十多年的岁月里,老人家数次被残酷的国际环境逼使着改变发展战略,他带领着中国人民忍耐、蛰伏、牺牲,在刀尖上跳舞。
他背负着“不顾老百姓死活”、“比例失调”的千古骂名,把一代人的苦难吃尽,终于在这个庞大的国家基座上,浇筑出了不可摧毁的重工业和国防钢铁。
这一切,不是为了个人的名誉,而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劳动人民,永远不再做帝国主义案板上的那头待宰的“肥猪”。
跋
在探讨国家工业化路径时,西方经济学总是喜欢拿“比较优势”来忽悠后发国家,劝他们放弃沉重的重工业,专心做来料加工、专心搞农业和轻工业,许诺只要融入全球化,就能过上好日子。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一个拥有着庞大版图和惊人工业遗产的国家,轻信了这个承诺。
这就是苏联解体后的乌克兰。
当年的乌克兰,继承了苏联时代最精华的重工业和国防工业遗产:黑海造船厂(能造航母)、马达西奇公司(航空发动机巨头)、南方机械制造厂(洲际导弹摇篮),以及世界第三大核武库。
如果它坚守这些国之重器,它本可以成为欧洲不可忽视的战略棋手。
但是,在美西方“提供经济援助”、“帮助融入西方自由世界繁荣”的糖衣炮弹下,乌克兰的寡头和买办政客们做出了选择。
他们认为重工业太费钱了,国防工业太拖累民生了。他们要搞私有化,要搞轻工业,要进口欧美的消费品,要让人民过上“西方标准”的幸福生活。
于是,他们在西方的“指导”下,自废武功。
战略轰炸机被电锯切割成废铁,核弹头被拆解,洲际导弹发射井被炸毁。无数的重工企业在休克疗法中破产,被西方资本以废铁的价格收购、肢解。
三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想要优先发展轻民生、想要融入西方幸福世界的乌克兰,得到了什么?
它的重工业彻底消亡,沦为了欧洲的“子宫”、欧洲的粮仓和低端劳动力输出国。
当大势的绞肉机再次开动时,这个丧失了所有战略屏障和国防工业基地的国家,瞬间沦为了大国博弈的血腥代理人战场。无数的青年在壕沟里成了西方军火集团的消耗品,人民的生命如同草芥。
如果当年,我们的领袖没有那份顶住一切压力、拼死也要搞出重工业的战略决断;
如果当年,我们真的顺从了那股“先让老百姓吃好穿好”的短视声浪……
以史为鉴。
今天我们在享受岁月静好、物产丰盈的时候,永远不要忘记,是哪些人在最黑暗的岁月里,为我们扛下了整个世界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