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年轻人躺平的人,应该先来一趟招聘会

2026-04-29
作者: 子珩墨 来源: 子墨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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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这两天,关于“躺平”的话题又在舆论场里翻涌了起来,各路砖家、学者乃至一些端坐在高堂上的肉食者们,纷纷下场指点江山。

  有痛心疾首说年轻人垮掉的,有扣大帽子说这是“境外势力”洗脑的,还有熬制毒鸡汤劝大家继续在绞肉机里“奋斗”的。

  看着这些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傲慢说辞,我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就在上个星期六,我刚好陪着两位所谓“躺平”了一年多的朋友,去市里的人才招聘会现场走了一遭。

  在那个拥挤、嘈杂、充满了廉价劳动力甩卖气息的场馆里,我看到的是中国社会当下最真实、也最残酷的阶级剖面。

  我们今天就撕开那些宏大的叙事,从这场招聘会说起,好好聊聊:到底是谁在逼着年轻人躺平?

  

  我这两位朋友,绝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懒汉”或者“学渣”。

  一位是机械工程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另一位是土木工程专业的本科生。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他们根本没有主动“躺平”。他们每天都在各大招聘软件上疯狂投递简历,结果犹如石沉大海,连个带回音的拒绝都没有。

  至于考公、考编?在几百上千人残酷争夺一个岗位的修罗场里,那种卷到窒息的内耗,早就超出了普通人努力的上限。

  实在走投无路,听说市里有线下招聘会,我们才寻思着去现场碰碰运气。

  结果呢?

  那位机械工程的硕士朋友,堂堂研究生学历,在全场100多家企业的摊位前转了一大圈。最后扒拉出一家勉强专业对口、看起来能进去的公司。

  一问起薪:4000块。

  HR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施舍态度,表示如果你表现好,以后“可能”加一加能拿到5000多。

  而全场绝大多数的岗位,开出的薪资大面积塌陷在2500、2800、3000、3500这个极其屈辱的区间里。

  另一位土木工程的朋友更惨。

  整个场馆里,没有任何一个岗位需要土木专业。他甚至连那份屈辱的3000块钱都赚不到。最后,几个朋友苦笑着劝他:“要不,你还是去送外卖、干快递得了。”

  这就是当下的现实。

  马克思在《资本论》里指出,劳动力的价值,是由生产、发展、维持和延续劳动力所必需的生活资料的价值来决定的。

  3000块钱的月薪,在今天的物价、房租和生存成本面前,连“维持劳动力的再生产”都做不到。它不仅剥夺了你成家立业的可能,甚至连让你在这个城市里体面地活下去的资格都在剥夺。

  当一个机械硕士的复杂劳动,在资本的案板上被强行贬值到与最基础的简单劳动无异时,你跟他说不要躺平?

  这不叫奋斗,这叫毫无尊严的贱卖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最喜欢玩弄的概念偷换,就是把“反对内卷”等同于“躺平”。

  这完全是欲加之罪。

  其实,躺平的反义词根本不是“反对内卷”,躺平的反义词,恰恰就是内卷

  内卷是什么?内卷不是创造财富,内卷是在一块不再变大的蛋糕面前,资本逼迫着无产阶级进行惨烈的内部互相倾轧。

  是为了抢夺那一个月4000块钱的岗位,逼着硕士去降维打击本科生,逼着本科生去降维打击大专生;是逼着外卖骑手为了不被扣钱,用生命去和红绿灯搏斗。

  在这种极度的内耗中,劳动者付出了双倍、甚至三倍的体力和精力,但得到的报酬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因为“劳动力供大于求”而被资本进一步压榨。

  就连那些已经在岗位上工作的人,也极其痛恨内卷。因为大家都清楚,这种无效的、纯表演性质的加班和内耗,除了满足资本家的控制欲和压低整体工资水平之外,没有任何社会价值。

  所以,反对内卷,只是劳动人民最朴素、最基本的诉求:我们要过像人一样的生活,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八小时工作制,我们要让我们的劳动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

  而“躺平”,则是在这种诉求被无情碾碎、在彻底认清了内卷的吃人本质、在经历了投递上百份简历却只能换来3000块钱月薪的毒打之后,无产阶级被迫做出的最后防御

  它不是主观的堕落,它是客观结构性困境下的无奈产物。

  既然站着奋斗只能成为被资本随意咀嚼的耗材,既然前进的通道被各种隐形门槛和阶层壁垒彻底焊死,那么躺下,就成了普通人唯一能保全肉体与精神不被彻底摧毁的抵抗方式。

  

  最让人感到恶心和愤怒的,是某些媒体和所谓的大V,竟然把年轻人躺平归咎于“境外势力的洗脑”。

  这纯纯是扯淡!

  这是统治阶级和既得利益集团最惯用、也最阴险的话语策略:将结构性的经济危机和阶级矛盾,强行转化为外部政治阴谋论,从而实现对底层民众的道德绑架和政治恐吓。

  中国的老百姓,中国的无产阶级,是这个地球上最勤劳、最吃苦耐劳的群体。

  老人家带领我们先辈建设新中国的时候,那是真正的流血流汗,那是真正的“勒紧裤腰带也要搞出两弹一星”。那时候有人喊累吗?那时候有人想躺平吗?

  没有!

  因为那时的劳动者知道,他们是国家的主人。他们创造的每一分财富,哪怕当下不能马上享受,也会化作国家的重工业基础,化作下一代的国防屏障,最终属于全体人民。

  可是今天呢?

  当你发现你天天996熬出的肝病,只是为了让某个老板明年能再换一台劳斯莱斯;当你发现你掏空六个钱包买的期房烂尾了,而开发商却早把资产转移到了海外;当你发现一个机械硕士在招聘会上只能拿到4000块钱的时候——

  你告诉我,是哪家“境外势力”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中国的房地产炒到天上?是哪家“境外势力”规定了企业可以违反劳动法不交五险一金?又是哪家“境外势力”让我们的土木大学生找不到工作?

  逼年轻人躺平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境外势力,而是实实在在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国内资本,和那些不作为、乱作为的利益分肥者!

  

  马克思在论述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时,提出了一个极其深刻的概念:相对人口过剩,即产业后备军。

  为什么现在的公司不招人了?为什么开出的工资如此带有侮辱性?

  因为在资本主义的生产逻辑下,资本根本不需要每个人都有体面的工作。

  相反,它极度渴望并刻意维持一支庞大的失业和半失业大军(产业后备军)。

  只要招聘场馆外还站着成千上万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只要还有为了3000块钱不得不低头的机械硕士,厂房里、写字楼里的资本家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在职员工说:“你干不干?你不干,门外有的是人排队替你干!”

  这就是资本的底气。

  你以为那是经济不景气?不,那是资本在利用结构性的失业,来完成对整个无产阶级薪资水平的终极打压。

  在这种窒息的绞肉机里,“躺平”实际上演变成了一种去中心化的、无组织的消极罢工

  既然我不掌握生产资料,既然我没有独立的工会来与你们议价,既然法律在很多时候对你们的996网开一面,那我就只能收回我唯一的武器——我的劳动力。我不结婚、不买房、不消费、不生娃、不给你们提供廉价的牛马。

  这不是什么颓废,这是当代无产阶级在被逼到悬崖边上时,发出的一声沉默的、却足以让整个剥削系统感到胆寒的怒吼。

  

  在上世纪90年代泡沫经济破裂后的日本,整个社会陷入了长达失去的二十年。

  那时的日本财阀和垄断资本,为了保全自己的利润,疯狂削减正式员工,大肆推广派遣工和零工制度。无数刚刚走出校门的日本年轻人,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拿到微薄的时薪,终生被排斥在主流社会之外。

  于是,日本的年轻人选择了躺平。他们被称为“平成废物”、“低欲望社会的一代”。

  当时日本的政客和右翼媒体是怎么说的?

  他们痛心疾首地在电视上指责年轻人失去了“昭和男儿”的拼搏精神,指责他们不负责任,甚至也有人暗示这是受了西方自由主义的毒害。

  但历史的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日本的门阀政治和垄断资本,在《广场协议》后的一系列投机狂欢中搞垮了经济,却让最无辜的年轻一代承担了所有的代价。老一辈资本家在银座喝着清酒,却指责在便利店打零工的年轻人不够努力。

  人为刀俎,我非鱼肉。

  当我们今天面对着那个在招聘会里转了一整天,面对那可怜的3000块钱月薪而满眼茫然的土木系和机械系毕业生时,任何道德说教都是极其可耻的。

  同志们,不要被那些“境外势力”、“不愿吃苦”的宏大话术麻痹了。

  只要那个剥削和异化人的生产关系不被打破,只要财富分配的鸿沟还在继续撕裂,劳动人民的苦难就一天不会停止。

  认清现实,放弃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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