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民｜《抓特务》：当人性论超越了阶级论

　　冯小刚新片《抓特务》引发的全网舆论风波，看似是一次电影宣发的翻车，或是娱乐圈人情世故的小小争议，背后藏着当下文艺界最值得警惕的深层病灶。一句轻飘飘的“走个面儿”圈层拉票，之所以瞬间点燃大众抵触情绪，根本不是民众小题大做，而是所有人都敏锐察觉到：当下的文艺创作与公共舆论，正在发生一场悄然的价值倒置。

　　无边界的“人性叙事”不断泛滥，一点点架空现实的阶级立场、敌我界限与正邪底线。当柔性、悬浮的人性论，压倒了刚性、务实的阶级论，文艺的底线失守，早已成为必然。纵观整部影片，所有争议的核心，源于一套近些年愈发泛滥的畸形创作逻辑。不少创作者习惯性打着“人性立体、拒绝脸谱化”的旗号，刻意模糊善恶标准、颠倒忠奸认知，专门为反派人物、敌对势力做温情洗白。他们的创作套路一成不变：极力放大正面人物的缺点与私心，消解英雄的崇高与正义；又刻意挖掘反派、特务、叛国者的人生苦衷与身不由己，把罪恶行径包装成命运裹挟、生活所迫的无奈选择。看似是丰富人物层次、提升作品深度，本质是刻意抹平正义与邪恶、爱国与叛国、光明与黑暗的本质对立。

　　我们从不否认，真实的人性本就复杂多面，文艺创作理应体察人心、描摹百态人生。尊重人性的复杂，是艺术的成熟；但用人性的复杂消解是非底线，就是文艺的堕落。很多人误解，阶级论是老旧僵化的斗争思维，是过时的极端对立。实则不然，真正的阶级论，是立足国家安全、民族大义、人民根本利益的现实判断准则。

　　时至今日，境外情报渗透从未停止，间谍窃密案件频频曝光，意识形态博弈长期存在。在这样的现实背景下，敌我之辨、正邪之分、立场坚守，永远是文艺创作不可触碰的红线。艺术可以温柔，可以包容，可以读懂个体的艰难，但绝对不能包容罪恶、共情背叛、消解国民的安全警惕。

　　可惜当下很多文艺作品，彻底走进了认知误区。它们把人文关怀无限放大、极端化，用脱离现实、悬浮空洞的人性论，取代落地务实、有边界、有立场的价值判断。在这类作品的叙事里，危害国家安全的特务，不再是阴暗的泄密者、破坏者，而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出卖家国利益的叛国行径，不再是性质恶劣的重罪，而是值得同情的个人选择。这种日复一日的软性叙事渗透，杀伤力无声且巨大。它会慢慢消解普通人心中朴素的善恶观，弱化大众对敌对势力的戒备心，让观众在一次次共情反派、理解罪恶的过程中，放下警惕、模糊底线。这，就是意识形态领域最隐蔽、最常态化的和平演变。

　　有意思的是，这场文艺舆情，恰好和此前“慎用海归人才”的舆论围剿，形成了辛辣又刺眼的现实对照。董明珠基于当下窃密渗透频发的社会现实，从企业风控和国家安全的角度出发，提出审慎用人的底线思维。话语朴实、立场端正，是每个国人都能共情的家国忧患。可就是这样清醒务实的表态，一度遭到部分精英舆论的猛烈声讨，被强行贴上狭隘、偏见、刻板的标签，被逼至舆论下风。

　　反观这部刻意模糊敌我、为反派洗白的《抓特务》，却收获了不少精英圈层的包容与力挺。两场看似无关的舆论事件，撕开了当下舆论场最荒诞的真相：坚守立场、保持清醒的人，屡遭苛责批判；消解底线、滥施包容的观点，备受追捧宽容。绝对化、无底线的人性论，披着多元、通透、人文的外衣，悄悄消解现实对立、模糊政治立场、掏空是非标准，最终让文艺失去惩恶扬善的力量，让舆论失去明辨是非的能力。

　　我们从不固守陈旧思维。多年来，我们主动摒弃了过去泛化、极端化的阶级斗争叙事，跳出了僵硬刻板的对立模式，让文艺创作回归生活、回归真实、回归人性，这是中国文艺的巨大进步。但纠正一种极端，绝不等于奔赴另一种极端。我们反对“阶级斗争泛化”，绝不代表我们要放弃“阶级认知清醒”；我们拒绝人物脸谱化，绝不意味着可以放任善恶模糊化、立场虚无化。

　　当下文艺生态的种种乱象，解构英雄、弱化崇高、美化阴暗、共情敌对，根源只有一个：人性论对阶级论的全面僭越与彻底碾压。

　　为了流量噱头、圈层审美，不少创作者主动放弃家国立场，一味讨好所谓的“高级叙事”。舆论场更是形成诡异风气：坚守底线、谈论大义，就是僵化狭隘；包容罪恶、模糊正邪，就是通透深刻。这种本末倒置的价值评判，正在一点点侵蚀我们的文艺阵地与意识形态防线。

　　文艺从来不是仅供消遣的娱乐商品，它是润物无声的价值教化，是意识形态博弈的前沿阵地。鲁迅先生曾说，文人执笔为文，须“听将令”。这份将令，从来不是娱乐圈的人情规矩、世俗的流量套路，而是民族大义、人民心声、时代正道。

　　新时代的文艺创作，可以深耕人性肌理，可以挖掘现实深度，可以突破固有范式，但有三条底线永远不能破：不模糊正邪，不架空立场，不颠倒善恶。人性，可以被体察；罪恶，绝不被宽恕。人物，可以更立体；立场，绝不许暧昧。艺术，可以包容多元；底线，绝不能有松动。

　　真正高级、经得起时代检验的文艺作品，从不是靠洗白反派、消解正义博眼球，而是在坚定的家国立场、清晰的是非框架内，写出人性的真实与复杂、人生的悲欢与无奈。唯有让阶级论回归现实本位，让失重泛滥的人性论回归艺术边界，让文艺的温情始终服从家国大义，当代文艺才能真正兼具体察人心的温度、捍卫正义的硬度，守住属于时代、属于民族的浩然正气。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