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让学术再生门阀
- 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需十几年苦读,而拥有资源背景者从出生就拥有更优质的教育资源、人脉网络和进入核心圈层的通道
- 学阀会形成封闭循环:掌握评价权者决定谁优秀,掌握资源者决定谁被看见,被看见者又进入新的评价体系影响下一批人
- 群众愤怒的不是文凭高低或个别有能力者占据高位,而是资源、机会和评价权长期集中在少数圈层手中
- 社会主义不是反对知识分子,而是反对知识成为特权:文凭可以有高低,职位可以有不同,但人格不能分贵贱,机会不能分亲疏
- 学阀伤害的不只是公平,而是群众对社会流动和奋斗价值的信心,学术领域不能成为少数人的山头

一
有些人的人生,是从终点线附近开始的。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需要经过十几年苦读,靠一次次考试、一次次竞争,才能获得进入更高平台的机会。
与此同时,另一些人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拥有更优质的教育资源、更密集的人脉网络,以及更容易进入核心圈层的通道。
当一种优势可以不断复制,当资源可以在固定在内部循环,普通人最担心的就不再是自己暂时落后,而是发现自己正在面对一场并不完全对等的竞争。
前几年,小镇做题家一度成为网络热词。很多人以为它只是一个调侃读书人的标签,其实恰恰相反的是,它折射出了一代普通年轻人的心理落差。
他们出生普通家庭,没有资源背景,相信教育是改变命运最公平的通道,所以拼命读书、拼命考试,希望靠知识完成阶层跃迁,但真正进入社会之后,他们才发现考试只是第一道门槛,在成绩之外还有家庭资本、社会关系、圈层资源在参与竞争。
所以,群众害怕的从来不是文凭高低,更不会反对真正有能力的人站在更高的位置,真正让我们愤怒的是,当一些资源、机会和评价权长期集中在少数圈层手中时,那种普通人再努力也很难突破天花板的无力感。
蒋方舟与贾浅浅事件之所以引发巨大讨论,原因就在这里。
一个年轻人在成长过程中获得关注,本身并不是问题;一个人拥有家庭背景、成长环境或者更好的教育资源,也不是错误。
问题在于,当社会越来越强调公平竞争的时候,为什么这俩人刚出道就能得到媒体追捧、出版社力捧,各种奖项、各种平台一路绿灯;而很多真正默默写作、认真做学问的人,却连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机会到底是凭能力获得,还是凭进入某个圈层获得?
所以,每次类似事件发生,网友讨论的重点很快都会从「这个人写得怎么样」变成了「她为什么能得到这些资源」,一个人的水平可以讨论,但如果资源分配本身出了问题,那影响的就是所有普通人。
由此可见,大家痛恨的从来就不是蒋方舟与贾浅浅这些具体个例,她们不过是一个符号,大家真正痛恨的是与群众日益疏离、越来越封闭的文化圈层。
这就是很多人口中的学阀。
二
学阀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某几个人占据了几个位置,而是它会慢慢形成一种封闭的循环,掌握评价权的人决定谁优秀,掌握资源的人决定谁能够被看见,而被看见的人又进入新的评价体系,继续影响下一批人。
毛主席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讲得很清楚,文艺要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少数人服务,这是一个根本的问题。
这句话说到底,就是一句大白话:你的文章,到底写给谁看?你的文化,到底替谁说话?你的学问,到底服务于谁?
放到今天,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文学,也适用于整个文化和知识领域。
今天群众为什么骂学阀?
不是因为境外分子又在煽动群众,而是因为群众自己在现实里碰了一鼻子灰:投稿没有门路,评奖没有资格,招聘早有安排,项目早有人选。
一次碰壁,可以说是偶然;十次碰壁,就不是偶然;一代年轻人都在碰壁,那就是一种社会制度现象。
有些人总喜欢说要相信专家,群众从来没有说不要专家,不过这些专家【砖家】首先要接受群众的检验。
知识不是少数人的装饰品,文化也不是少数人的私人领地,如果文化脱离生活,专家脱离人民、权威脱离实践,那就变成少数人的自娱自乐,变成圈子里的相互欣赏、相互吹捧,那它就失去了生命力。
面对这种情况,群众为什么不能质疑?群众的眼睛也许不是专业的,但群众的感受往往是真实的。
也许有人会说群众不懂学术文化,可毛主席说过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一个行业如果所有评价都只能由圈子里的人说了算,群众连提出质疑都要被扣上外行指导内行的帽子,那这个行业离脱离群众也就不远了。
三
就在公众对于文化圈层、公平竞争的讨论不断升温之际,蒋方舟事件的发展时间线,也与近期国家层面对科研诚信、学风建设的强调形成了时间上的呼应。
公开信息显示,7月8日召开的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对科研诚信建设提出了更高要求,强调要以更严标准整治作风学风问题,严肃惩处学术不端行为。
而在此前,围绕蒋方舟相关学术问题的争议已经持续发酵:7月5日,中国人民大学曾发布情况说明,表示未发现其存在学术不端;7月13日,学校公布进一步调查处理结果,认定存在学术不端行为,并作出撤销硕士学位等处理。
对于具体事件,我们尊重程序和调查结论,但这一变化也让我们对于学风建设、评价体系、公平竞争有了更多讨论。
社会主义从来不是反对知识分子,而是反对知识成为特权,文凭可以有高低,职位可以有不同,但人格不能分贵贱,机会不能分亲疏。
圈子如果变成了护城河,文化如果变成了少数人的私人会所,那么它就已经偏离了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方向。
当一个年轻人寒窗苦读二十年,最后发现决定机会的不只是能力,还有圈子和资源的时候,他愤怒的就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评价体系。所以今天群众反对学阀现象,就是在捍卫知识、劳动改变命运这个社会主义最基本的价值,因为学阀伤害的不只是公平,而是群众对社会流动和奋斗价值的信心。
毛主席在《矛盾论》里讲,看问题要抓主要矛盾,今天最大的矛盾不是她们的作品修辞优劣,而是群众越来越希望公平,而少数人却越来越习惯垄断公平。
如果最后只停留在个人身上,那就抓错了矛盾,个人只是表象,真正需要关注的是学术门阀生态,是一种脱离群众的作风问题,文化不能成为这群少数人的领地,学术领域不能成为这群少数人的山头,社会主义决不允许形成新的贵族,文化领域同样不能形成新的文化贵族。
蒋方舟、贾浅浅只是这场争议被看见的两个切口,事件终会淡出舆论,但关于普通人还能不能靠努力改变命运的追问不会消失。
而这,恰恰也是我们反思这类事件的意义所在。
如果知识成了资本,文凭成了门票,圈子成了壁垒,那这样的文化到底是在为谁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