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经济中心论”
- 经济中心论将经济从社会总体生产方式中抽离,视其为可独立运转的引擎,实质上取消了政治对经济的统帅功能
- 经济关系首先是政治关系,生产资料占有、分配方式、交换规则等在成为"技术问题"前,先在地是权力问题,答案取决于阶级力量对比和国家机器性质
- 政治统帅经济是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内在要求,贯穿整个建设过程而非权宜之计,它规定经济发展方向和性质
- 苏联解体前经济数据并不难看,但政治上层建筑已被蛀空,经济成就顷刻易主——经济果实归属永远取决于政治权力的阶级属性
- "经济中心论"常将"发展是硬道理"窄化为GDP增速,将"硬道理"扭曲成资本增殖的合理性
“把经济工作搞上去,其他工作自然就好做了。”这类论调不少人信,听着也务实。但它藏着一个置换:它将经济从社会总体的生产方式中抽离出来,视作可以自行运转的独立引擎,而政治、文化则沦为引擎周边的附属配件。这种“经济中心论”不是中性的政策偏好,它是一条通往历史迷途的岔道。
政治与经济从来不是两件并列的事。经济关系首先是政治关系,生产资料的占有、分配方式的制定、交换规则的裁量,每一项经济活动在成为“技术问题”之前,都已先在地是权力问题。谁掌握资本,谁制定标准,谁支配劳动过程——这些问题的答案从不取决于市场那只看不见的手,而取决于阶级力量的对比和国家机器的性质。马克思讲生产关系构成社会的经济结构,而这一结构之上耸立着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但请注意,这并非说上层建筑只是经济基础的被动映照。恰恰相反,政治一旦确立,便会以制度和国家机器的形式,为经济的运行划定框架和边界。资本主义的周期性危机,不是生产过剩的技术性故障,而是资本积累逻辑与社会再生产条件之间的政治断裂。也因此,真正要改变经济的运行轨迹,从来不能只在经济内部打转,必须从政治前提入手。
当列宁提出“苏维埃政权加全国电气化”时,电气化是手段,苏维埃政权是前提;没有政权性质的转变,电气化只会催生新的寡头。同样,毛泽东在《矛盾论》中区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强调不同条件下抓主要矛盾,但无论条件如何变化,政治对经济的统帅地位,是由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内在要求决定的,贯穿于整个建设过程——它从来不是一项权宜之计。而“中心论”者将经济始终置于首位,实质上是取消了政治对于经济的统帅功能——这在哲学上滑向经济唯物主义,在实践上则为资本逻辑的无限扩张敞开大门。那些拿“不管白猫黑猫”说事的人,往往回避了最关键的问题:谁有权定义“老鼠”?谁在决定“抓”的方式?这正是毛泽东所严厉批评的“不问政治的倾向”——这种倾向看似务实,实则放弃了经济建设最根本的方向感和阶级立场。
有人会反驳:不发展经济,哪来的物质基础去谈政治?这恰恰是机械决定论的陷阱。1949年前解放区土地改革,不是等生产力高度发达后才进行的政治变革,而是通过政治革命率先打破旧生产关系,从而释放出前所未有的生产力。政治对经济的“决定”,是定方向、把性质。方向错了,跑得越快,距离目的地越远。苏联解体前的经济数据并不难看,但政治上层建筑已被蛀空,经济成就顷刻间易主——这血淋淋的教训再清楚不过地表明:经济建设的果实归属,永远取决于政治权力的阶级属性。
“经济中心论”常披着“发展是硬道理”的外衣,暗地里做置换:“发展”被窄化为GDP增速,“硬道理”被扭曲成资本增殖的合理性。一旦医疗、教育、住房这些本该由政治统筹的领域被推向市场自生自灭,结果就是普通人在看病、上学、住房上不堪重负。当人们抱怨这些时,那些鼓吹中心论者会说“蛋糕做大就能解决”——但这恰恰是政治不作为的遮羞布。真正的政治,从来不是等蛋糕做大再去分配,而是在做蛋糕之初就规定好谁动手、用谁的工具、按什么规矩分。
放弃政治统帅,将经济视为中性技术系统,最终得益的永远是占有生产资料的少数阶级。因为市场从不天然倾向平等,它总是让优势像滚雪球一样向既有者集中。当然,强调政治第一,不等于否定经济的基础性作用。“抓革命”和“促生产”从来不是前后相继的两件事,而是同一进程的两个侧面——政治统帅恰恰是为了让生产不偏离劳动者的根本利益。经济工作在任何时候都是必须抓好的要务,但它始终处于政治的统辖之下,犹如一列火车的内燃机固然重要,但铁轨方向和调度系统才决定它开往哪里。“中心论”的错误,不在于重视经济,而在于将经济的相对重要性绝对化、永恒化,从而阉割了政治的纲领性力量。
将经济捧上神坛并顶礼膜拜,看似是在遵循客观规律,实则是将复杂的社会总体降格为冰冷的物质算筹,是对活生生的人的斗争与选择的遗忘。经济一旦脱离政治统帅,资本逻辑只会按照逐利的内部指令加速,直到撞上社会承受力的墙壁。我们强调政治对经济的统帅,不是在否定经济的基础地位,而是在承认基础地位的前提下,反对经济自发论的机械决定论;不是为了给发展套上枷锁,而是为了确保每一分生产力的跃升都指向劳动者自身的解放,确保车轮滚滚向前时,碾过的是旧制度的朽木,而非普通人的脊梁。
投稿:@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