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石:生活里的“变色龙”
在热带雨林与大草原地区,生长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动物。由于形体小,缺乏防御自保能力,故而衍生出一种特殊本领,根据周围环境色彩变化迅速改变自身色彩。唯其常能根据自身安全需要变幻出以假乱真的保护色、警戒色,故而每陷危境,每遇险情,总能临机而变,化险为夷。正因为该动物具备这样一种生物本能,人们为其取名曰变色龙。
自然界里,不同生物依据自身需要,无不具备各具特色的生存本能。人们常说,天赋人权。其实,大自然对谁都不偏不倚,它在赋予人权同时,同样也赋予其它生物“物权”。只不过,人类的大脑太过聪明智慧,不仅能深入思考问题,而且能根据思考结果较好地顺应自然、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使其更好地为自己带来福祉。惟其如此,人类社会才有了生物界里独一份的渐进式巨大文明成就存在。
要说,变色龙真是不简单。它能根据需要快速改变自身,让形体色彩与所处环境颜色融为一体,避免或减少强大动物对自己的伤害。它之所以如此做,既是自身本能的反应,也是生存的需要。不如此的话,它就不能安全地生存,它的族类甚至不能顺利延续。说白了,它的变色与人类为自保而筑起的壁垒、城墙、壕沟、攻防武器一样,都是为自身安全增添强有力的保护色与警戒色。人类或许就是仿生了变色龙的本能,才诞生了保护自己的种种防御措施。因此,人类一如变色龙改变颜色保护自己一样,天经地义,合理合法,无可厚非。
然而,变色龙的变色术一经到了人类手里,往往就被过分地发扬光大了。如果人的某些“变色”只是不得以下的权宜之计,或者单纯就是为了一时自身安全需要,还勉强说得过去。要是有人以“变色”作伪装,到处招摇撞骗,欺世盗名,谋取私利,危害他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君不见,现实生活中形形色色的“变色龙”不仅比比皆是,而且大行其道,甚至嚣张猖獗。华丽包装下的假冒伪劣产品,扮相苦逼的假乞丐,花言巧语中的电诈欺骗,堂而皇之的沽名钓誉,鬼话连篇的伪专家学者,冠冕堂皇下的卑鄙龌龊,黑心坑民的卑劣奸商,极限害民的奸滑劣吏,假仁假义的伪善面孔,欺上瞒下的庸俗勾当,东抄西窃的虚假论文,一无是处的骗子说教,名不副实的名头徽号,沐猴而冠的投机分子......凡此种种,不一而足;直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
生活里的变色龙们,由于最善伪装,故而最具欺骗性。他们善变的结果,对他人、对社会、对国家、对民族,危害特别巨大。如果此类人活动范围小,个人影响小,造成的危害自然也小。如果此类人活动范围大,手中权力大,影响范围大,造成的危害当然就更大、更深、更恶劣、更要命。
人当然不可能一副面孔面对世界。关键是,人不能刻意伪装出虚假面孔欺蒙世界。就人自身而言,为人子则有为人子面孔,为人父则有为人父面孔。做领导则有做领导风范,做下属则有做下属自觉。为人师则有为人师品学,为人徒则有为人徒规矩。这里面,无不蕴含一个“变”字。然而,它变的是礼仪、是规矩、是伦理、是法度。不同的是,生活里的不少人,明明事情就是那个样,大家都是那个样,人人适宜那个样,可他偏要逆人意而行,钻暗箱而作。他们喜欢拿自己的所谓聪明,频频扰乱社会秩序,不断打破社会伦理,严重损毁社会法度,极力败坏制度纲常。他们如此做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自身名利。大凡人都有这样一种感觉与认识,生活中凡是把自己说得高大上的人,凡是故作高明夸夸其谈的人,凡是见了谁都一团和气的人,凡是面对名利不择手段的人,无一不是十足的伪君子、真小人,无一不是践踏伦理道德的“乡愿”,无一不是破坏文明规矩的渣滓。
俄罗斯作家契诃夫有篇著名小说《变色龙》,就是为生活里的此类变色龙们画像的。里面的主人公警官奥楚蔑洛夫,面对将军家的狗咬了人,一时多变,令人不齿,让人发笑。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奥楚蔑洛夫的“变”始终围绕一个主轴,就是狗的主人是不是将军家的。若不是,他就要依法处置;若是,他就要马虎从事。就是说,他的千变万变始终紧咬着一个“不变”而变。这就是,如果狗是将军家的,他不仅不会依法处置,还要伺机向将军讨好,借以邀宠,获取利益。极短时间内,他虽然变化无常,可是他的奴才嘴脸始终未变。
因此,为了人类文明的持续发展与进步,对生活中的“变色龙”必当彻底除之,绝不留情。
2026.1.28
【文/伏牛石,红歌会网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