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贵生：《唯批》中的唯物主义思想的现实意义
【作者按语】列宁1908年写了一篇著名的哲学著作《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简称《唯批》）。这是一篇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极其著名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著作。当年毛主席在世时号召学习马列六本著作就包括列宁的这本书。笔者退休之后，曾经写过一篇较长的学习该著作的文章《<唯批>中的唯物主义及其理论现实意义》，发表于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理论刊物《马克思主义研究》2010年第4期。今年是列宁诞辰100周年，近日，笔者又重温列宁的《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一书，结合思想理论界和整个社会唯心主义思维方式的猖獗，更加感到列宁该著作中阐发的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世界观、唯物主义方法论、唯物主义认识论、唯物主义历史观的极其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同时这部著作当今对绝大多数群众包括许多理论工作者来说，不是一部熟悉的著作。因此今天在整个社会淡化和轻视马克思主义哲学作用的大环境中，笔者认为，有必要重温列宁这部光辉著作，有必要像毛主席所说，让哲学从哲学家的课堂上和书本里解放出来，变为群众手里的尖锐武器。也应该把《唯批》中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介绍给群众。因此决定把拙文《<唯批>中的唯物主义及其理论现实意义》的内容分解为三部分即：一、《唯批》中的唯物主义基本思想，二、《唯批》中的唯物主义思想的理论意义，三、《唯批》中的唯物主义思想的现实意义，分三篇在红色网站重新发表，且对原文部分内容也稍做补充和删改。今天发表第三篇《<唯批>中的唯物主义思想的现实意义》（该篇改动较多）。
2024年元月15日
《唯批》中的唯物主义思想对今天从事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中国共产党人和人民群众来说，不仅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而且还具有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有助于理解中国历史特别是中国共产党100年奋斗史的本来面目
唯物主义从本体论角度讲世界的本源是物质的世界，从认识论和方法论角度就是讲任何事物都存在它自身的不移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性和本来面目。如恩格斯说：“人们决心在理解现实世界（自然界和历史）时按照它本身在每一个不以先入为主的唯心主义怪想来对待它的人面前所呈现的那样来理解；他们决心毫不怜惜地抛弃一切同事实（从事实本身的联系而不是从幻想的联系来把握的事实）不相符合的唯心主义怪想。除此以外，唯物主义并没有别的意义。不过在这里第一次对唯物主义世界观采取了真正严肃的态度，把这个世界观彻底地（至少在主要方面）运用到所研究的一切知识领域里去了。”（《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1995年版，第242页）这种唯物主义应用来认识社会历史，就是人类的历史有它的本来面目，有它的客观规律性。这个规律就是社会基本矛盾运动的规律，在阶级社会里，主要表现为阶级斗争的客观规律。所以《共产党宣言》都一章第一句话就说，自原始社会解体以来，人类历史就是阶级斗争的历史。这就是唯物主义历史观。所以毛主席说，阶级斗争，一些阶级胜利了，一些阶级消灭了，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几千年的文明史。拿这个观点解释历史的就叫做历史的唯物主义，站在这个观点的反面的是历史的唯心主义。不仅几千年的中国奴隶社会、封建社会是阶级斗争的历史，中国共产党100年来领导中国人民反抗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的历史包括社会主义革命建设的历史更是阶级斗争的历史。但是在中国近几十年的思想理论界，一些人视马克思主义和毛主席的阶级斗争理论为洪水猛兽，从他们主观唯心主义的观点出发，把几千年的中国历史解读为离开阶级斗争的所谓“文明史”，把中国共产党100年的奋斗史单纯解读为为人民幸福和民族复兴的历史。列宁在解读社会主义的时候，讲社会主义就是衰亡着的资本主义和成长着的共产主义彼此斗争的历史，可是某些权力者解读社会主义的本质时，就是只字不讲阶级斗争。他们也经常讲“革命”二字，但就是不用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对立斗争、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立斗争解读“革命”的本质。
毛主席不仅是从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的书本理论逻辑推论出社会主义历史阶段始终存在阶级斗争，而且运用唯物主义的方法，通过对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大量客观事实和原苏联资本主义复辟的历史事实的研究，阐述社会主义历史阶段始终存在阶级斗争、道路斗争和路线斗争，存在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存在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毛主席离开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唯物主义的认识论、方法论，历史观，就不可能有作为毛泽东思想精华内容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理论。
二、有助于各级领导干部深入理解和掌握毛主席的调查研究方法
毛主席全部理论和路线、政策、方法都是建立在唯物主义基础上，也就是建立深入实际，调查研究的基础上的。毛主席谈他接受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时讲，马克思书本没有讲中国的阶级斗争，他要研究中国的阶级斗争。所以毛主席一投身到中国革命实践中，就特别强调党和军队的各级领导工作要深入实际调查研究活生生的中国阶级斗争。毛主席早期的《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都是毛主席调查研究，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分析的结果。毛主席在《关于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一文中讲到如何克服党内的主观主义思潮时说：“使党员注意社会经济的调查和研究，以此来决定斗争的策略和工作的方法，使同志们知道离开了实际情况的调查，就要堕入空想和盲动的深坑。”（《毛泽东选集》第1卷，第92页）1930年，毛主席在《反对本本主义》一文中一再强调“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文中一开始就说：“你对于某个问题没有调查，就停止你对于某个问题的发言权。这不太野蛮了吗？一点也不野蛮。你对那个问题的现实情况和历史情况既然没有调查，不知底里，对于那个问题的发言便一定是瞎说一顿。瞎说一顿之不能解决问题是大家明了的，那末，停止你的发言权有什么不公道呢？许多的同志都成天地闭着眼睛在那里瞎说，这是共产党员的耻辱，岂有共产党员而可以闭着眼睛瞎说一顿的吗？要不得！要不得！注重调查！反对瞎说！”（同上，第109页）毛主席以后特别是建国以后的历次讲话中都特别强调调查研究。1963年他的著名文章《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来来的？》正是反复强调人的正确思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头脑中自生的，而是从生产斗争、阶级斗争、科学实验中得来的。但是不能不看到，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的调查研究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已经丢的差不多了。在一些领导和学者眼里只看到改革开放的所谓成就，而经济、政治、文化、教育、医疗卫生等各个领域存在的极其严重的社会问题视而不见，只听下级汇报成绩和好听的话。他们的许多决策完全不是建立在实事求是基础上的。近两年，某些权力者可能意识到 对社会的真实状况了解不够，去年曾经下文，号召各级领导者注重调查研究。但笔者至今没有看到主流媒体、刊物、杂志刊载的有大量客观事实和马克思主义理论分析的有分量的有说服力的调查报告。如此状况，如何进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呢？
三、有助于理解实践的客观物质性和辩证性的本质特征，真正用物质的实践活动作为检验真理的标准
众所周知，当年的改革开放就是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的大讨论开始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无疑是马克思主义的命题。但这里有两个问题需要搞清楚：一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的“实践”观究竟是什么？“实践”是主观唯心主义的实践观，还是客观物质性的实践观？实践的物质性是枝节的、杂乱无章的所谓事实、现象的堆积？还是“自在之物”本身、客观事实的本质。列宁在《唯批》中就批判了马赫主义的主观主义经验论的“实践”观，以及把事物的现象、枝节堆积起来的所谓“事实”的实践。这绝不是作为检验真理标准的马克思主义的“实践”观。二是实践检验真理的标准是绝对和相对的统一，还是绝对的“唯一”性？《唯批》中列宁反复强调检验真理标准的确定性与不确定性。但是1978年那场真理标准大讨论中，某些权力者和学者一是他们歪曲了马克思主义“实践”概念的客观物质性，用他们主观唯心主义实践观实际就是用列宁所批判的马赫主义的唯心主义经验论的“实践”取代马克思主义的客观物质性的“实践观”。如他们主观杜撰出一个所谓“国民经济到了崩溃边缘”的实践的“事实”，以此论证毛主席的理论。他们也举出文革期间的武斗、打击一大片的所谓事实。但这些只是文革期间的枝节、非主流，而非本质、非自在之物本身，怎能用这种“事实”作为检验真理的标准呢？二是他们把实践标准绝对化，用文革的一次失败的事实作为检验毛主席继续革命理论的荒谬性。这是典型的唯心主义、形而上学。巴黎公社失败了，但马克思说，公社失败了，但公社的原则是永存的。我们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次文革失败了，但文革的原则是永存的。
四、有助于批判现实生活中的形形色色的唯心主义思维方式，自觉树立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是两种对立的世界观、方法论，历史上存在，现实生活中也存在，特别是我们当前正在进行的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不仅唯心主义思潮存在，形形色色的唯心主义思维方式也大量存在。主要表现在：
一是教条主义的对待书本和理论知识。我们党无论在民主革命时期还是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一个极其重要的经验教训就是对马克思主义的书本理论知识采取教条主义的态度。毛泽东同志对此做过多次的批判。建国以后，我们党也是多次纠正了对马克思主义书本知识的教条主义态度。但今天的教条主义仍然严重存在。不仅对马克思、恩格斯的书本知识采取教条主义态度，而且近些年来教条主义最突出的重要表现就是对西方的各种学说也采取教条主义态度。一些官员和学者认为，西方的哲学、政治、经济、教育、心理等理论都是正确的，他们不仅不加以具体分析，而且极其简单化的把西方的各种理论“邯郸学步”式地全盘照搬过来，根本不考虑中国的具体国情，不研究中国的具体状况，一切从西方理论中寻找解决中国问题的灵丹妙药。此外，对中国古代思想也采取教条主义方式。有些学者借口继承优秀中国传统文化，不加区分地把古代思想家的一切言论照搬过来，企图解决中国当代的一切现实问题。
二是中国特色的主观唯心主义权力真理观思想。按照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特别是《唯批》中列宁对客观真理的论述。真理的内容是客观的，它不以人的地位、权力、资历等为转移。大人物可以掌握真理，普通群众、小人物也可掌握真理。但中国是经历了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封建文化中的“权力至上”、“官本位”思想影响根深蒂固，渗透到我们今天社会生活中的各个领域和方面，突出的一个具体表现就是“权力真理观”。相当多的官员和普通百姓认为，权力大，真理就大；权力小，真理就小；没有权力，就没有真理。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中国人都能够从自己的生活工作实践中切身体会到“权力真理观”思想的客观存在，由此造成没有权力的普通群众、小人物和有权力的哪怕是极小权力的权力者根本无法讲“理”。因为这些权力者奉行的就是“我就是真理”的观念，跟普通百姓根本不讲科学的“理”。由此导致干群关系紧张。同时，这种所谓的“真理”观念也导致生活中相当多的人缺乏主见、唯唯诺诺、逆来顺受、阿谀奉承的奴才性意识。“权力真理观”危害极大。
三是有用即真理的实用主义真理观。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家杜威鼓吹“有用即真理”的主观唯心主义真理观。这种观念在我们今天的现实生活中表现也非常突出，特别是当前私有化、市场化的改革方向，人们追求个人利益的要求越来越突出。于是，就自然而然地把凡是有利于个人或小团体利益、吧能够赚钱的一切观念、认识都捧为真理，什么马克思主义、客观真理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种实用主义真理观不仅在官场上有突出表现，就是在知识分子中也非常严重。一些教授、学者为了个人的名利地位，不惜弄虚作假，迎合权力者的主观意图和社会生活中的时髦思潮，知识分子追求客观真理的历史使命也完全丢掉了。
四是中国特色的英雄史观。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对立表现在历史领域就是唯物史观和英雄史观的对立。中国传统文化本质上是封建主义文化，也就是把人变成奴才的文化，如鲁迅讲就是“吃人”的文化。从哲学意义上讲，就是鄙视劳动者、鄙视人民群众的英雄史观的文化。现实生活中也表现为对书本知识的崇拜、对权力真理的崇拜、对权威、名人、祖训的崇拜，实际上是中国传统文化“祖训崇拜”、“权力崇拜”观念的延续和影响。
这些形形色色的唯心主义观念和思维方式也是影响和阻碍中国社会发展和现代化进程中的极其重要的消极因素。马克思主义哲学工作者必须对其进行深入的揭露和批判，特别要求各级领导干部自觉批判唯心主义思维方式，自觉运用唯物主义的思维方式观察和认识问题，才能真正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的发展。
五、自觉清除唯心主义思维方式对理论工作者自身的影响，真正促进理论工作者自身的素质和能力的发展
理论工作者特别是马克思主义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的理论工作者的重要使命就是研究唯物主义世界观、唯物主义历史观、唯物主义认识论及其运用。但是不能不正视的客观事实是：现实中相当多的理论工作者一方面在讲课或写文章大谈唯物主义的观点，另一方面在实际生活和观察认识分析实际问题时，却处处运用的是唯心主义思维方式。上述现实生活中的大量唯心主义思维方式在相当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工作者，在哲学工作者中也大量存在，也对书本知识采取教条主义态度，特别是当前对西方各种学说的教条主义态度也相当严重。同时对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和毛泽东思想也采取教条主义态度。笔者曾经在公开发表的多篇论文中指出，教育战线的理论工作者写了大量的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及权力者重要思想的论文，可是又有几篇论文、著作是运用马克思主义基本立场、观点、方法分析、揭露、批判教育战线以及各个领域本身的落后、传统、非科学发展的大量问题和现象，以及怎样运用先进、科学的思想理论战胜和代替落后的、传统的、非科学发展的观念和因素呢？某些理论工作者的所谓“研究成果”就是停留在对中央领导人讲话和决议的唯书唯上的注释上，根本不结合大量中国现实的问题做出理论工作者独到深入的分析、判断和结论来。这种研究方法本身不就是背离唯物主义的方法吗？从表面上他们是在宣传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但客观上是起到贬低或者是歪曲马克思主义的结果。
1978年那场实践标准的大讨论，本质上应该是对唯心主义思维方式的批判、，是恢复我们党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但是在理论队伍中看到这样一种批判思路：批判“两个凡是”就是否定文革，就是否定毛泽东的阶级斗争和继续革命理论，同时又发展到否定毛泽东的社会主义建设理论，否定建国三十年的成就；再发展到否定毛泽东的民主革命理论，否定中国民主革命的必要性；再发展到否定列宁主义和原苏联的社会主义成就；再发展到否定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特别是《共产党宣言》中关于“消灭私有制”的科学结论以及整个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这种批判方法绝不是用科学的态度和方法，而是用一种新的主观唯心主义方法批判原有的唯心主义。他们用实用主义的态度和方法对待毛泽东思想和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著作，各取所需，各取所用。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割裂马克思主义著作中各种观点之间的内在联系，抓住某些个别词句大做文章，反对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结论。如抓住《资本论》中马克思所说的“个人所有制”问题，非要说马克思理想的社会制度仍然是私有制，而不是公有制，来为我们今天改革中私有化、市场化的改革方向寻找理论依据。
马克思主义本身是一种文化，任何文化都是化人的文化。马克思主义的最基本观点—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唯物主义的认识论、唯物主义的方法论、唯物主义的历史观所塑造的人就是实事求是的人、就是说老实话的人，就是按客观规律办事的人，就是干实事的人。坚持实事求是，才能够坚持无产阶级和劳动者为主体的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反过来，只有从大多数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出发，才能做到实事求是。从事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的人本身就应该自觉地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塑造自己，特别是要用实事求是的观点塑造自己，发展自己。马克思主义对他人和社会的教育不是单纯用马克思主义的所谓“知识”或“理论”教育人，而是用自身的素质、自身的能力、自身的行为教育人。如果不会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教育、改变和发展自己，那就是把马克思主义理论当作混饭吃的工具，是一个假马克思主义者。希望我们每一个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教学工作者首先从马克思主义的最基本的唯物主义观点做起，自觉运用唯物主义观点分析和认识一切社会问题，真正促进自身的全面发展。
【文/郝贵生，大学退休教授，红歌会网专栏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