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依：明朝公务员冗余吗？浅谈明朝官员冗余、土地兼并与财政危机！

　　近日，热播电视剧《显微镜下的大明之丝绢案》让明朝历史再次进入大众视野。在该剧第八集开场中，丰宝玉和小枝的一段对话，充分道出了明朝中后期百姓生活的艰难。

　　徭役、重税、乡绅是压在明朝百姓头上的大山，让他们没有活路。

　　小枝父女一家都是勤劳的庄户人家，原本家里有五亩地、三个壮劳力（父亲、叔叔、表哥），在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下，原本是可以衣食无忧的，但最后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父女只能上山开荒的结局。

　　一方面，官府徭役让小枝的叔叔和表哥一死一伤，家里主要劳动力丧失；另一方面，官府税赋格外的重，除了一年两次的正税——即夏季税与秋粮税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杂税，如人丁丝绢税（该剧历史原型便是明朝震惊朝野的徽州丝绢案）。

　　由于交不起苛捐杂税，父女二人只好向当地豪强鹿飞龙借高利贷，利滚利之下，最后卖光了田地才勉强还债。

　　《显微镜下的大明》在故事情节、地点和时间上与“徽州丝绢案”相去甚远，但小枝一家的生活却真实地反映了明朝中后期农民的悲惨境遇。

　　那时，一方面有大量的食利者需要供养，而每年供养他们就需要大量的财政开支，这些都得靠赋税；另一方面，农民的土地不断被兼并，地少税重让百姓苦不堪言。

　　食利者，主要由朱姓家族开枝散叶形成的大量皇亲贵胄，以及服务他们的宫女太监，服务于朱家天下的各级官员组成。

　　明朝建立后，朱元璋为了防止江山易主，一方面在全国广建宗室，大举封建。

　　朱元璋说：“天下之大，必建藩屏，上卫国家，下安生民，今诸子既长，宜各有爵封，分镇诸国。朕非私其亲，乃遵古先哲王之制，为久安长治之计”。

　　虽然到建文帝和永乐年间，朝廷推行“削藩策”，诸王的权力遭到限制，不能拥有军队，不能干预政务，不能交接地方官员，但这些藩王却依然是国家财政供养起来的“活宝”。

　　每个藩王都拥有大量的土地。在明朝，皇室有皇庄，藩王有王庄。

　　根据嘉靖初年的统计，明朝皇室在1464年到1514年的50年间就建造了36处皇庄，土地面积达到了3.7万顷。

　　王庄方面，朱元璋规定“郡王诸子年十五，人赐田十六顷为永业，除其租。”实际上，明朝赐给藩王的土地数量没有明确规定，如《明史》记载“太祖赐勋臣公侯丞相以下庄田，多者百顷，亲王庄田千顷。”

　　虽然藩王拥有大量的庄田，但整日享乐的他们还会不断强占农田，兼并土地，导致越来越多的农民流离失所。

　　到了明朝中期，一个藩王的土地可以达到上千顷甚至上万顷的规模。在河南地区差不多一半的土地被藩王占据，所谓“中州地半入藩府”。在成都平原出现了“为王府有者什七，军屯十二，民间仅十一而已”的现象。

　　另一方面朱元璋废除丞相、将权力分割，希望通过各方制衡而将权力集于帝王一身。

　　朱元璋废除丞相的本意是要达到皇权独揽，但皇帝作为封建集权体制的核心枢纽，一人又难以处理诸多事务，必须借助内阁“票拟“和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批红“。

　　几朝之后，内阁首辅便逐渐成为没有相名的宰辅，秉笔太监则逐渐成为”内相“（详见笔者文章《读史思考：明朝的宦官是如何走进权力中心的？》）。

　　而权力分割的另外一个后果就是使得官场官员冗余、互相掣肘、政令不通，使得人浮于事，官场越来越臃肿。

　　第一，用官员约束官员也必然导致官员之间拉帮结派，容易形成党派之争。

　　第二，在封建制度下，当官便意味着拥有特权，如身价翻倍、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光宗耀祖、惠及子孙等，这必然导致大家追求名利，追逐官场。

　　第三，明朝除了科举制外，还有荐举制度，所以很多官员为了自身利益和派系利益，也会不公正的推荐一些官员，这样就使官员的数量持续增加，冗官现象也会愈发严重。

　　明朝官员人数在朱元璋时期，单是文官数量就达到两万两千多人，同时朱元璋时期的武官数量达到了两万八千多人，总共五万人。

　　而到了中后期，明朝的文武官员更是动辄十万、十几万起，而明朝有史记录的人口最高是七千多万，官民比例竟然高达惊人的700：1。

　　不断壮大的朱姓活宝团队和庞大的官员系统都要靠财政养活，都要靠吸老百姓的血来满足他们的富贵生活。

　　以藩王为例：

　　建国之初，朱元璋规定：一年要给每一位亲王或者公主提供禄米5万石，钞2.5万贯，另有大量的物资。此时，全国藩王子弟仅仅49人，到了明朝中期发展到了10万人，到明朝后期突破了60万人。

　　在嘉靖年间，每年给京城提供的粮食为400万石，但是给各藩王供奉的禄米却达到了853万石。到了万历时期，全国的土地税收入也不过是2300万石，光是供给藩王宗室就占据了一半。可见，藩王给明朝带来了多大的财政压力。

　　一方面不劳而获的食利者们大量增加，他们都需要财政供养；另一方面，生活上奢淫无度的食利者们又兼并了大量田地，朝廷财政收入在减少，这就必然使得朝廷陷入财政危机。

　　与此同时，大量失去土地的农民流离失所，他们生活上举步维艰，便会走上反抗的道路。而本就陷入财政危机的朝廷还要腾出军费以镇压起义，为了军费必然要进一步搜刮民脂，也必然会导致更多的人起来反抗。

　　如此恶性循环，明朝岂能不亡？纵使崇祯勤勉努力，也难以挽回危局。

　　【文/白依依，红歌会网专栏作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地火依燃”，授权红歌会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