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会议（5）：彭老总其人，真的就没点错误吗？
1959年庐山会议上，彭老总真的是被冤枉的吗？此前的文章，我们谈到1959年的庐山会议并非毛主席有意要整彭老总，而是形势使然。为了团结最大多数，毛主席不得不批判彭，大会议题也由纠左变成了反右倾，并且随着李锐的反水和添油加醋，及某些人的不依不饶，彭黄张周这个所谓的军事俱乐部也成了板上钉钉。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彭老总的真实形象也并非后来宣传的那么无辜，全是正面。悲剧的形成，和彭老总的一贯作风，历史上的错误都有关系，再加上各种机缘巧合，这才形成了庐山会议上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首先，彭老总被指责为里通外国，的确是事出有因的。1958年，赫鲁晓夫接连提出在中国建立长波电台和联合舰队问题，被毛主席严词拒绝了，赫鲁晓夫非常不满，但彭老总在这件事情上态度暧昧。彭在主持军委工作期间，将军服改为了苏式制服。赫鲁晓夫对中国的大跃进和人民公社一直是敌视和攻击的态度，但对彭老总却大加赞赏。此外，就是本系列文章中曾提到的赫鲁晓夫利用会见彭老总的机会批判中国，但是，彭当时没有把这些批判给顶回去，回国后也没有汇报此事，这事是被肖华给捅出来的。在上庐山的火车上，彭对康生等人还说，搞不好我们也得请苏联红军来帮助我们。
其次，彭老总并不是没有个人野心。据黄克诚回忆， “早有一次，主席对彭开玩笑似地说：老总，咱们定个协议，我死以后，你别造反，行不行？”在庐山会议上，毛主席又说：“人们说你是伪君子，你历来就有野心，我66岁，你61岁，我会死在你前头，许多同志都对你有顾虑，怕难以团结你。”从这两次谈话可以看出，彭老总还是服毛主席的，主席活着的时候，彭老总可以在轨道内工作，但主席一走，就不一定了，所以连毛主席都得用开玩笑的方式委婉地提醒彭，希望他本人采取措施去取得另外一些人的信任，据以消除疑忌，但彭依旧是我行我素。事实上，抗美援朝后，彭老总影响力空前高涨，还全面主持了军委工作。1958年，彭老总借反教条主义之名，打倒了刘伯承、粟裕和肖克等，取粟裕总参谋长而代之的黄克诚是三军团出身，可以说与彭渊源颇深，这就使得军委的权力空前的集中，也就为后来人们在庐山上指责“湖南集团”埋下了伏笔。
第三，彭老总的确对刘有不满，意见信中的“小资产阶级狂热性”、“有失有得”、“一般的不去追究个人责任”等用语，在过往的历史语境下，很难不让人认为这是进攻的信号。在1962年七千人大会上，刘少奇提到打倒彭的理由之一是“彭高联盟”、“以彭为主”，彭老总八万言的申诉信也承认了，听到高岗议论少奇同志，但没有及时向中央汇报，这是不对的。不及时汇报，其实就是心里有想法，高岗的所谓白区党、红区党、圈圈论、军党论之类的言论，应该说很能代表一批老军头的心声。彭刘双方，一个代表政务系统，一个手握军事大权，在庐山会议上的针锋相对，很难说与接班人的位置和权力的分配格局无关。
和一直以来的谣言相反的是，彭从未批评过毛主席，即便1962年八万言书的“翻案”，针对的也不过是刘再一次对他问题的定性罢了。据黄克诚回忆，八万言书之后，中央决定组织专案组审查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三人，这个专案组以贺龙元帅为主任，文化大GM中，才听说，主席对审查情况，批了八个字的两句话，说：不作结论，寄予希望。这一次，毛主席态度含糊地将事情给搁置了，并没有像1959年庐山会议上在一边倒的局势下支持了一线的那些同志。
第四，彭老总组织性、纪律性很差。这也是毛主席在庐山会议上的评价。毛主席还说：“你有个说法‘只要有利于革命，专之可也’。打朱怀冰等，时机紧迫，还可以说，‘专之可也’，打百团大战，为何也不先报告请示一下？”
第五，彭老总是一贯个人非常专断，作风非常粗暴的，并且动不动就骂娘、打人。据中办的工作人员回忆，在西楼批粟裕时，彭骂粟那些下流话，隔着十几二十米马路，连对面的办公室里都能听到。毛主席在庐山会议上说，“你跟人的关系搞不好，10个元帅，除自己外，都对你有意见，工作怎能做好？”对其他老帅都如此态度，那么对自己麾下的将士，其态度就可想而知了。后来，彭老总被批军阀作风很重，并不是空穴来风。彭老总对自己的性格也颇有自知之明，在平江起义之前，黄公略问他：“你像《水浒》里面的谁？”彭答：“有些类似李逵。”庐山会议上的那封意见信，彭开篇就写到：“我这个简单人类似张飞，确有其粗，而无其细。”正是如此的性格，彭在主持军事工作期间得罪了大多数，再加上庐山会议上他采取了一种对抗的态度，这些缺陷，被深刻猜忌他的群体充分利用，在制造了彭反对毛主席的大义之后，形成一面倒的局势，进行了“隐患预先排除”。
这里还需要澄清的是，即便彭老总有很多问题，但他本人还真没有说过“毛泽东是斯大林晚年”之类的话，这些话是张闻天、李锐和周小舟等人说过的，即便私下谈话，彭的话也比张等人要节制得多，对毛主席的评价也和几人有区别。不管是1959年、1962年还是1966年，彭都从来没有把批判矛头对准过毛主席，在一定程度上，他的批判锋芒所指，具有前后一致性，都是针对刘的。但历史的吊诡就在于，1959年庐山会议上众口一词地说彭反毛主席，以此来打倒彭老总。后来给彭老总平反时，却将性格缺陷明显、为众多高管所疑忌的彭老总塑造为圣人，毛主席反倒成了那个唯一的对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