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明:给莫言上100堂文学课35 生活本质与作家伦理
- 文学真实的核心是美学逻辑(人物性格与命运形成逻辑闭环)与生活本质(精准捕捉社会运行的客观规律)相辅相成
- 苦难叙事是具备人民性与真实性的文学作品的核心底色,反映人类社会的周期性困境——动荡与失衡
- 文学创作的终极价值是透过个体与群体的生存状态,反思社会发展的症结,探寻社会进步与人性向善的发展路径
- 作家的创作格局与伦理坚守直接决定作品的深度与价值,违背创作伦理的书写是对文学真实的消解
- 真正的作家伦理要求立足人类和平发展、社会向善进步的宏大立场,坚守忠于生活、尊重真实的创作底线
文学维度的“真”,并非对生活表象的简单复刻,而是文学作品的艺术形象与思想内容,既契合严谨的美学逻辑,也贴合深层的生活本质,二者相辅相成,构成文学真实的核心内核。
关于文学的美学逻辑,笔者在既往文论中已有多次阐释,其核心要义在于:作品中人物的性格塑造、命运走向,必须在特定的叙事环境中形成完整的逻辑闭环,情节推演、细节铺陈既要贴合艺术创作规律,更要契合大众认知中的现实生活逻辑,杜绝生硬割裂、违背常理的艺术虚构。
相较于具象可感的美学逻辑,“生活的本质”更为抽象,是文学求真的核心根基。所谓生活本质,核心是文学作品的内容表达与主题立意,能够精准捕捉并还原人类社会运行的客观规律,穿透生活表象的繁杂,直击社会与人性的深层真实。
纵观人类社会发展历程,始终难以摆脱动荡与失衡的周期性困境,朝代更迭、战乱起伏构成了传统社会发展的基本脉络。古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慨叹,精准概括了这一社会生态下,普通民众恒久的生存境遇,是对传统生活本质最真切的凝练。即便是在看似安稳的和平年代,社会发展的失衡性依旧存在,悬殊的贫富差距、差异化的生存资源分配始终客观存在,少数人的优渥生活,往往依托于多数普通人的平凡甚至困顿的付出。而在战乱动荡的社会语境中,人权、自由、平等更是无从谈起,底层民众的生存权始终处于被动裹挟的状态。
正是基于这一恒久的社会生活规律,苦难叙事成为古今中外具备人民性、真实性的文学作品的核心底色,是文学贴合生活本质的必然表达。战乱动荡催生人性异化,自私、冷漠、暴戾等负面人性特质不断滋生;而人性的持续异化,又会进一步加剧社会阶层分裂、矛盾激化,反向推动动荡与冲突的发生。这一循环往复的矛盾关系,正是人类社会生活最核心、最真实的运行规律。也正因如此,摒弃动荡、消解冲突、追求永续的和平发展,始终是全人类共通的美好愿景。
探寻人类和平发展的路径、追问人类社会的前进方向,也成为历代文学家扎根现实、书写时代的永恒精神命题。学界常言“文学是人学”,其深层内涵绝非局限于描摹世间百态、复刻众生浮沉的表层样貌,而是以众生万象为载体,深度挖掘隐藏在生活表象背后的社会矛盾、利益博弈、情感纠葛,厘清社会客观环境与人物个性、命运之间的内在关联。文学创作的终极价值,是透过个体与群体的生存状态,反思社会发展的症结,探寻社会进步、人性向善的发展路径。
基于此,作家的创作格局与伦理坚守,直接决定了文学作品的深度与价值。若作家仅停留在客观描摹生活表象、堆砌众生百态,却忽视挖掘现象背后的深层逻辑与社会根源,脱离对生活本质的探寻,其作品必然流于肤浅空洞,缺乏思想厚度与精神力量。
更进一步来说,违背创作初心与职业操守的书写,更是对文学真实的消解,也是对作家伦理的背离。其一,部分作家为迎合大众猎奇心理、迎合片面的市场审美,刻意搜寻、放大、虚构人性的阴暗与异化,过度渲染苦难、消费苦难,以悲情叙事博取流量与利益。这种脱离价值引领、单纯收割热度的创作,是消费异化人性的功利化书写,缺乏文学创作的善意与温度,违背了扎根生活、启迪人心的创作初心。
其二,更有部分作家囿于个人私利、固守小圈层偏见,带着主观敌意与功利目的进行创作。为攻击、诋毁特定人物与社会现象,刻意以偏概全、夸大矛盾、虚构事实、扭曲真相,将文学这一承载思想、传递价值的精神载体,沦为片面宣泄、恶意攻讦的工具。这种创作完全背离文学求真、向善、赋能社会的核心宗旨,是彻底的伦理失范,属于恶意的文学创作。
真正的作家伦理,是立足人类和平发展、社会向善进步的宏大立场,坚守忠于生活、尊重真实的创作底线。在创作中客观描摹时代众生相,深度挖掘生活表象背后的社会本质与人性规律,以文学的观察、思辨与表达,反思社会问题、化解认知偏见、传递正向价值,以文字之力助推人性完善、社会向好,这便是作家伦理的核心要义与根本准则。
2026年6月29日星期一
【文/颂明,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