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留柱:当教练的岁月
在我整理照片的时候,一帧发黄的老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九名英姿勃发的人民解放军战士的合影。我的思絮又回到了51年前。在我的生命历程中,有八个月是不能忘怀的,那就是1973年我担任汽车教练的八个月。
1973年3月底,正值春暖花开的时节,我受所在的55532部队委派,到济南军区汽车独立二营汽车训练队报到,担任教练工作。
我驾驶着汽车,开赴新部队报到。部队位于枣庄市滕县柴胡店公社,营房门口恰是一个梨园,此时正值梨花盛开的季节,坐在驾驶室内也能闻到扑鼻的清香。倏然跳入脑海两句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真象一片瑞雪降下。训练队是个连级单位,9个班,教练也就是班长。我们这个训练队,学员主要来自野战部队,也有地方部队的,分在我这个班的,就有荷泽军分区、济宁军分区和枣庄武装部的。一早起床,学员把牙膏都给我挤上,把洗脸水打好。我很不好意思,说他们:“不要这样,我们都是战友。”其实我比他们大不了多少,我才出师一年多,也算个新司机呢!
除了汽车营的车是清一色的解放牌之外,我们这些从外单位借调过来的教练,开来的车是五花八门,我开的是苏式“嘎期51”,有苏式“吉斯”,有美式“吉姆西”“道奇”“万国”,有东德的“依发”,罗马尼亚的“喀尔巴阡”等等,真可称为是万国车了。
部队的汽训队和地方的驾校可大不相同,除了驾校必不可少的科目外,还有地方驾校没有的科目,比如山地驾驶,夜间闭灯驾驶,冰雪路驾驶,泥泞路驾驶等等。部队的驾驶员,是肩负着打仗任务的,什么条件下都能开的动,冲得上。
那时的汽车,可没有什么自动挡,所以,换挡成了学员们的一大难关。为了使学员记住动作要领,我把各个要领编成了顺口溜。比如起步的要领,我是这样编的:“左脚踏,右手挂,按喇叭,松手刹;左脚慢抬,右脚稳加。”
在八个学员中,有七位都是不错的,很快能掌握要领,唯有一位叫祝仰杰的,就是照片上的这位小胖墩(后排右一),換档时总是不得要领,“咯嗒嗒、咯嗒嗒”挂不上档。他急得一头汗,我在教练座上也是一头汗。为了不让他拉后腿,我请示了汽训队队长之后,给他开小灶。晚饭之后,在教练场上,专门教他一个人。经过半个月的“小灶”,小祝终于赶上来了。
排除故障也是学员的必修科目。我们现在的私家车,几乎很少有故障,汽车上都不放工具。可那时,汽车的故障是随时都会出现的。老司机都知道,当时每到一个地方休息时,“擦白金”是一个不可缺少的项目。分电器的白金,是专管跳火的,为了使汽车能开足马力行驶,只要有闲暇时间,司机都会拿出纱条,擦擦白金。这仅仅是一个小项目。有时底盘出故障了,不管水里泥里,就要往车底下钻。我们班有个学员叫郑建华,就是照片上的这位瘦子(中排左一),在地方时曾经干过汽车修理工,有次底盘出故障了,我要往车下钻,他拉住我说:“班长,让我来吧,我也会。”我说:“不行,不是仅仅把故障排除,还要教大家都学会。”我叫着两个学员钻到车底下,看着我是怎样排除故障的。其他学员为了学技术,也都钻了进来。故障排除后,大家钻出来,互相看看,都是一身土一身泥,一个个像个泥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汽训队的生活是艰苦的。不仅仅是训练,还担负着运输任务。这时,我们就成了装卸工,满头大汗的装车卸车。八个月来,我们的汽车几乎转遍了山东省,在沂蒙山区,胶东半岛,鲁西平原,黄河三角州,到处都留下了我们的“脚印〞一一车轮的痕迹。
训练结束了,八位学员都顺利通过了考试,拿到了驾照。我们到枣庄照相馆照了一张合影。照完相,都要回老部队,要分手了,八双手拉着我的手,小胖墩哭得象个小孩,久久不愿松开……。开头几年,我们还经常有书信来往,时间久了,慢慢失去联系。今天翻到这帧老照片,我好象又回到了半个世记前,回到了那轰轰烈烈而又难忘的日日夜夜。
看着那遥远而又亲切的一幅幅面孔,不知不觉,我的眼眶噙满了泪水。
【文/任留柱,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