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坤:乌克兰大反攻的成败得失


  种种信息表明,闻名全球、声势浩大的乌克兰大反攻现如今总体上已告一段落。现在,战场上对战的双方都在做阶段性总结,西方集团也在做相应的总结。这是很有必要的事情,因为这对于指导下一步的作战很有必要。对于我们这些旁观者而言,类似的努力也很有意义,因为只有窥探于其中,才有助于展望预判未来的形势与进展。具体地说,就是要对此前这一阶段俄乌双发各自的成败得失有一个靠谱的估价。

  首先,关于此次乌克兰大反攻,攻守双方各自都有显著特点。乌克兰方面的情形是这样:

  第一,反攻规模不大

  如果把整个大反攻看做是一个战役的话,那么其总体规模确实可观,但把这场进攻战役分解成无数个具体战斗、分布在漫长战线、分散在长达近半年之久的时间里,则应该说每一场具体的战斗的规模都小得可怜。事实上,乌克兰大反攻不过是是一系列小打小敲的集成,而且主要发生在战线的南段,以扎波罗热、赫尔松等地段比较集中,而在战线的其它部分,所谓的大反攻基本上就不存在。因此,如果从军事意义上诠释这场战役的话,这根本就构不成什么战略进攻,仅仅就是一般性的攻防作战而已。

  当然,在此之外乌克兰还发动了一些骚扰性袭击行动,如使用无人机袭击莫斯科等城市,袭扰克里米亚等,但都只是让世人看了几回热闹,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军事意义。

  第二,西方一手促成

  这场大反攻并不是乌克兰的作品,而是西方集团所一手促成,简单地说,就是“西方装备+西方训练+西方支援”的组合:大反攻的主力装备是西方提供的,主要参战部队也是经过西方训练之后才开上战场,而西方的战场支援更包括后勤服务、情报保障、通信维持等方方面面,可谓无微不至、无所不有,乌克兰人只不过充当了道具而已,整场大戏的剧本及导演都是西方在亲手操作,乌克兰自己做主决策的成分并不多。

  第三、宣传成份大于军事成份

  在这场乌克兰大反攻中,宣传舆论战争打得如火如荼,比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实战热闹多了,不但西方各国开动舆论机器,为乌克兰助威呐喊,甚至连中国都被卷入其中,网络舆论上也掀起一阵阵的喧嚣,一时间,什么乌克兰大军攻势如虹、势如破竹,什么直捣马里乌波尔,席卷克里米亚,什么俄罗斯军队望风披靡、一溃千里等,各种极尽夸张的华丽词句充斥在网络舆论空间,给人们的印象,似乎已经到了应该认真研究乌克兰在莫斯科还是克里米亚举行胜利阅兵的时候了。

  在俄罗斯方面,可以看出,在这场乌克兰大反攻面前俄罗斯军队以守为主,间或进行一些战术性反击,始终没有什么大动作,曾经相当惹人瞩目的库皮扬斯克攻势,现在看起来更多就是一场围魏救赵的牵制性攻势。

  其次,建立在相关特点特征分析的基础上,我们可以总结归纳出这场大反攻的结果及相关效益:

  不管是否达成了这场大反攻的初衷与目标,但依然要承认,乌克兰方面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主要表现在如下三点:

  一是以攻为守,稳住了阵线。大半年间整个战线基本上没有什么大变化,这样的状态有助于乌克兰方面安排部署下一阶段的战争;

  二是通过大反攻鼓舞了军民士气。通过战场实际表现看,乌克兰武装人员依然士气高昂,战斗意志依然相当顽强,这意味着不管战地指挥人员实际指挥作战的艺术怎样,乌克兰都没有发生军事崩溃的可能;

  三是取得了一些战术性的战果。尽管陆地、空中的战果都不大,只是星星点点,但值得一提的是,通过卓有成效的海上袭击,乌克兰给俄罗斯黑海舰队施加了沉重的打击,此处倒是可圈可点;

  与此相对应,俄罗斯方面也有其自己可以称道的军事效益:

  一是稳住了阵线。使得俄罗斯可以从容不迫地消化吸收乌东新区,扎实地巩固既得利益;

  二是稳定了内部。在此大反攻期间,俄罗斯清理了内部的派系,其武装力量得到有效的整肃整合,更以利于今后的持久作战;

  三是获得了时间缓冲。俄罗斯的军工机器能够利用长达半年的时光进一步开动起来,经济体系也得以进一步向战争状态靠拢,俄罗斯的工业与生产潜力将得以充分的释放出来;

  最后,下一步俄乌双方将发生怎样的攻防

  有人说,下一步该轮到俄罗斯开展攻势了,并且预计这样的大反攻将在冬季展开。冬天属于俄罗斯,这是很多人基于既有经验的一种惯性思维。

  但笔者以为,事实还未见得真的就是这样。因为稳住既有的战线,稳定目前的态势,俄罗斯已经达成既定目标,在此基础上多一块地方少一块地方已无关宏旨,没必要再以巨大的代价来夺取阵地了。除非有军事上战术上的特别需要,否则俄罗斯不会为进一步夺取乌克兰领土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进攻,这样做将得不偿失。因此,下一个阶段俄罗斯将依然是以防御为主打,间或进行战术性的反击。这样的做法已被此前一个时期的战场实践所证明,是俄罗斯行之有效的战争方略。

  与此同时,乌克兰方面则不会因为此次大反攻没有达成预期就偃旗息鼓。进行一段时间修整补充是必要的,乌克兰武装部队需要再度积蓄力量、重新调遣部署。在做完做好这些工作之后,他们还要发起新一轮的攻势。而且泽连斯基当局注定要比其武装部队更加火急火燎,因为停止战场攻势对泽连斯基而言意味着政治与战略灾难,他是轻易不会让自己陷进这样的灾难当中,哪怕为此付出惊人的代价,也将在所不惜。

  最后,有鉴于俄乌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半之久这一事实,人们不禁要问,时间究竟在谁的一边呢?

  对于这个问题,笔者以为,主要取决于以下三点:

  其一,看谁能经得起消耗

  俄乌战争已经打成了大规模的持久战、消耗战,这是不争的事实;战争中俄乌双方在人力物力上都消耗巨大,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俄罗斯的人力物力消耗主要靠自己补给,而乌克兰的物质消耗几乎全部要靠西方的援助,但人力消耗基本上只能靠自己。在这样的消耗之下,西方能撑到什么时候,乌克兰能撑到什么时候,一概都属于未知数,外人不得而知。俄罗斯也是这样,俄罗斯目前看起来还显得宽裕,但其西方战略敌手也绝非易于之辈,因而其总体战略压力也并不轻松,整个国家事实上已处于一手拿枪、一手拿镐的状态(参阅笔者文章《一手持枪、一手拿镐,走在战争与和平两条轨道上的俄罗斯》),这样的情形,也将对俄罗斯构成长远而深刻的战略挑战。

  其二,西方集团会不会直接出手

  假乌克兰之手在战场上打败俄罗斯,如此取胜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指望通过封锁制裁扳倒俄罗斯,类似的希望也很渺茫。胜利遥遥无期,这是西方集团已经不得不直面这样的现实。在这种情况下,要不要赤膊上阵直接下手的问题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正因为这样,所以最近一个时期英国就开始跃跃欲试了,不断放出信号说要直接派兵赴乌克兰战场参战。

  假如西方集团真的直接派兵参战的话,可以断言,第三次世界大战将因此全面爆发。面对这样的前景,霸权集团也将望而却步。因而,预计他们仍然将奉行当前的战略策略,继续通过战略上的间接路线来扳倒俄罗斯。总体上说,他们不敢也不想同俄罗斯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是他们难以承受的结果。

  其三,全球战略形势究竟对谁有利

  跳出俄乌战争以外,综观全球大局,整体发展态势对俄罗斯固然利弊兼半,但对西方世界也完全是这样。对西方集团而言,战略形势好转与整体局面恶化的可能性各占50%,这是让他们十分恐惧的现实。如果是前一种可能的话,他们还能够坚持同俄罗斯搏斗下去,如果“不幸”出现后一种可能,那么不管多么难堪难受,他们都将不得不同俄罗斯谋求妥协了。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一直都将主要资源与精力投放到俄罗斯及俄乌战争以外,一直都在瞄准他们所确定的主要战略对象发力。因此,整个西方集团也是在走一步说一步,走到哪儿说到哪儿。

  在这样的大环境大背景下,乌克兰战争也只能是走一步说一步,走到哪儿说到哪儿了。俄罗斯是这样,西方集团也是这样,乌克兰将不得不是这样。

  【文/张志坤,红歌会网专栏学者,原载于“秦安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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