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拉要怎么出走,打工人要怎么活?
这是派派跟项飙老师访谈的最后一期文字稿。项老师通过讲娜拉的成家和离家来说出打工人和内卷的关系。通过梳理、解释个体的压抑,我们迈出了瓦解政治、经济上的压迫、剥削的第一步。这是一种文化政治经济学。项老师还提醒我们要把内卷放在历史的长河中去看,不要把它当作是我们走不出的制度。但也只有每个个体都做出力所能及的反抗,我们才能形成一个新的历史的主体。项老师在访谈中分享了他学者志业:提供一种视角的变化。那我们呢,我们又要怎么活?
01
家庭是一个战场
派派:
项老师以前也有说过,我们对于医护的那种态度是我们遥远地为他们祝福,但是近距离的情况下我们会有一种敌视的感觉。之前多数派也有写过文章说宏大的叙事,我们还要看到个体层面的各方面的牺牲。女医护他们每一次上前线是不是最后还是会面临没有卫生巾的问题?当年建火神山这些的工人们,他们是不是到了现在还是在讨薪?这些东西也是宏大叙述之后值得大家关注的。
上一期老师说了回归,解释了为什么不回家是一个道德问题。家是道德规训的最小单位。但是我们在回家的时候又能感觉到确实家又是一个温暖的港湾,然而这个港湾又是一个暴力和压力的来源。
今年我们开始有了离婚冷静期,它在法律层面上让跟娜拉说:“你给我冷静下来,不可以出走。”前段时间在网上也有一个故事,说是离婚冷静期下死的第一个女人。她叫阚迎春。那篇文章说她想离婚,但是她的丈夫余晓斌就在电梯29层往返的时间用一柄铁斧直接把她砍死。南风窗的报道里面还特别说她快30岁了,又是一个“剩女”,在父母的压力底下选择了婚姻,结了婚后又在新的“为你好”的压力下选择了生孩子。她是在小孩大了一点以后才提出离婚,但是丈夫不肯离。丈夫是家暴的惯犯,之前也有把她往死里打的时候。而这次她的死亡成了今年家暴的第一个公众性惨剧。我们也想跟老师谈一下家庭。一方面家是我们寄放最多情感和温暖的地方,但是另一方面家好像又是最多的出现这种“为了你好”而生产规训的地方。
项老师:
我不是做家庭研究的学者 ,所以这方面我对他系统的材料上的掌握是不够的,但是家庭变得那么复杂,很重要就是因为一方面我们认为它是一个终极的港湾,是所有意义最后的一个载体,但同时它内部的复杂性,又往往被忽略掉。从人们日常的思考方式,我们很难去想象,家庭内部有非常复杂的权力关系,它是一个斗争的场所,这里我觉得女性主义的角度是很重要的,因为你从男性主义的角度,特别是从一个统治者,或者是所谓我们传统意义上学者,一谈就是宏观叙事的看。我们学社会学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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