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中国三件事:平等、平等还是平等!——纪念毛主席诞辰129周年

2022-12-26
作者: 安生 来源: 卢瑟经济学之安生杂谈

  每年都会写一篇文章纪念老人家,今年也不例外。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纪念他。不同的人,纪念他有不同的原因和目的。

  前一段,有人给我一本书,巨人的背影。作者生在山东,现居新加披。很明显,作者对老人的态度是尊敬和肯定的。

  但是,我相信如果老人家在世或者复生的话,两人绝不是一路人,甚至可能是针锋相对的两派人——看到作者曾经建议,趁俄罗斯虚弱,北上购买或者发动战争占领海参崴及周边地区,以谋求地缘政治优势的时候,我毫不怀疑这一点。

  作者是一位帝国争霸者,而老人家是一位解放者。作者的梦想是雄据东方的中华帝国,老人家的梦想是人人平等的赤色家园。山河之固,在德不在险,是老人家终生实践的观点之一。

  许多人纪念老人家,是因为老人家的对内对外的战绩和建设祖国的业绩。

  在一个缺乏信仰的时代,民族主义者需要自己的英雄,凝聚号召他人。老人家的功绩适合做他们英雄,他们的神。

  但是,这样的观点,未免太狭隘了。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对后人来说,一代最高领导人,对内结束战乱,统一天下,对外开疆拓土,消除外来军事威胁,建立新的可以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制度,都是值得纪念的功绩。

  秦皇把军功爵制发展到极限,灭六国,结束战乱,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尝试使用官僚制取代分封。咸阳不利于控制关东地区,步子又迈得大了点,二世而亡。

  汉武北击匈奴,搞推恩令,官僚制取代贵族制,确立了大一统的格局。

  到民国建立,中国的社会制度,基本传承于秦皇汉武。

  但是,官僚怎么产生,仍然是一个问题。唐宗结束战乱,发展了科举制度,天下英雄入吾彀中,各族精英为其所用。直到今天,考试也是相对最公平的制度。

  宋代是中国文官制度最发达的时代,宋祖建立了以文抑武的制度,结束了此前动辄一群军人政变,换最高领导人的历史。韩国到20世纪没有解决的事情,中国宋代就已经解决了。

  这四位在对后世制度的建设上,都是可圈可点的。

  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武功自是盖世无双,但是从对后世的影响来说,比起前几位差得远了。

  老人家对后世最大的贡献是什么?

  是教训了美国、苏联、印度吗?如果把视野停留在这些方面,那么以千年维度看,老人家的功绩并不比岳飞、郑成功、康熙的功绩更高大。

  那么老人家究竟伟大在哪里呢?

  老人家让“人人平等”四个字深入人心,如同思想钢印刻进了每个中国人的大脑。

  从大泽乡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中国人一直渴望平等,但是一直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平等。

  20世纪初,孙中山为首的革命党发动的辛亥革命,结束满清王朝的世袭统治,只是去掉了封建金字塔的塔尖,并没有真正结束封建社会的上层建筑。

  当时的中国,地主垄断土地,农民对地主处于依附状态;城市行会垄断,徒弟对师父处于依附状态。劳动者虽然有生命保障,但是毫无经济、政治权利,只能逆来顺受。

  城市中,好一些,由于有外资投资的工厂,离开土地的流民可以在工厂中找到户口的机会。当然,这些工厂对劳动者敲骨吸髓,劳动者往往几年之内,积劳成疾,或者丧命,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沦为乞丐。即使没有积劳成疾,还有连绵不绝的战乱。

  “我看,到上海去做工也不坏。我们村里的小王,不是么?在上海什么厂里做工,听说一个月工钱有十五块。十五块,照今天的价钱,就是三担米呢!”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上海东洋人打仗,好多的厂关了门,小王在那里做叫化子了,你还不知道?”

  农村则更糟。封建统治者牢牢把握生产资料,控制所有人的命运。

  中国的男子,普通要受三种有系统的权力的支配,即:(一)由一国、一省、一县以至一乡的国家系统(政权);(二)由宗祠、支祠以至家长的家族系统(族权);(三)由阎罗天子、城隍庙王以至土地菩萨的阴间系统以及由玉皇上帝以至各种神怪的神仙系统——总称之为鬼神系统(神权)。至于女子,除受上述三种权力的支配以外,还受男子的支配(夫权)。这四种权力——政权、族权、神权、夫权,代表了全部封建宗法的思想和制度,是束缚中国人民特别是农民的四条极大的绳索。

  族长(地主或其代理人)们控制土地和财富,拥有私人武装(民团、自卫团),决定族人命运。族人永世不得翻身,只能给族长当牛做马,多数人生来比他们低一等,要受他们的摆布。

  摆布的手段,可能是债务、承租权等经济锁链,也可能是各种私刑。不听话,就要挨饿;再不听话,就”打屁股“;还不听话,就”沉潭“、”活埋“。

  地主政权,是一切权力的基干。地主政权既被打翻,族权、神权、夫权便一概跟着动摇起来。农会势盛地方,族长及祠款经管人不敢再压迫族下子孙,不敢再侵蚀祠款。坏的族长、经管,已被当作土豪劣绅打掉了。从前祠堂里“打屁股”、“沉潭”、“活埋”等残酷的肉刑和死刑,再也不敢拿出来了。

  《一代宗师》的背景是辛亥革命之后,抗日战争爆发不久,有一位老者理直气壮地说出下面这段话。

  窑姐得听老鸨的,混道的要听大爷的,孙中山是咱大爷,凡事都要听他的。

  这段话很符合当时的时代背景,满情虽然倒台了,但是多数人的命运仍然受“”大爷“们支配。

  孙中山是革命领袖,在广东受人尊敬,但是在多数人眼里,也是”大爷“之一。事实上,革命党中的很多人,出身地主阶级,在日本是留洋学生,因为满情排斥汉族精英投身革命,在家乡,则确实是骑在劳动者头上的“大爷”。

  官府给“大爷”们撑腰,“大爷”们是官府的爪牙。官府有事情找“大爷”们落实,“大爷”们从中渔利。穷人造反,“大爷”们和官府联手镇压。官府和“大爷”是利益共同体,一起联手剥削穷人。

  许多人只看到那些“大爷”的生活,以为才子佳人是民国的人生。其实,在那些“大爷”之下,无数的阿Q、骆驼祥子、润土等诸多穷人,才是多数人的人生。

  他们中的多数人生于日渐贫困的家庭,勉强长大成为劳动力,耗尽体力,最终无声息、无子嗣地死去。他们之中的个别人,能留下后代,大多数人都是绝后。中上层阶级的庶出子女,会阶级跌落,添补他们死后空出的生存空间。

  阿Q说自己姓赵,比秀才长三辈,因此挨了赵老太爷的巴掌。其实他大概率真姓赵,只不过他的祖父辈是赵家庶出,没有继承大部分祖产,在几代人之中不断阶级跌落,最终跌落到雇工的位置并绝后。

  女性的地位则更低。当年,穷人的妻女被卖来卖去,富人家三妻四妾,夫权碾压妇女人权,这是常态。白毛女、祥林嫂,是贫穷女性的代表。还有很多失去经济来源的女性,沦为妓女。穷人地位低,穷人女性地位更低。对许多女性来说,自杀是唯一的解脱方式。

  今天被我们批判的996、引发众怒的丰县铁链女,在当年的社会司空见惯,是常态。

  当时,多数人生活在骑颈深的水中,一个浪头就能让一群人溺水。即使拼命挣扎,几代以后,他们的后代也终将溺亡。

  虽然没有皇帝,但是绝大多数人还不得不跪着。

  统治阶级麻痹他们,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命。

  老人家要带他们逆天改命!站起来,打倒骑在你们头上的寄生虫!

  他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枪在手,跟我走,求翻身,求解放!

  燎原的力量来自平等,平等从军队开始。

  许多人都知道,老人家在三湾改编提出支部建在连上,古田会议通过党指挥枪。

  但是,他们不知道或者不清楚的是,老人家在三湾改编还提出了“官兵平等”,古田会议还通过了党的组织原则即“历行集中指导下的民主生活”。

  军队内部要平等,党内要民主集中。

  没有一个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

  如果一支军队和一个组织,内部都像当时的社会环境一样,由一群“大爷”控制,战士如同封建士卒,党员如同帮会会员,没有基本的权利,那怎么能去解放其他人,推翻社会上的“大爷”?这样的军队和组织迟早和原有统治阶级妥协、媾和、同流合污,即使取得成功,也只能是一群强盗打败皇帝,自己当皇帝。

  决策之前,充分听取各方面的意见,除了平衡更方面的利益,还探讨决策的可行性,听取各方面的意见,所有人尤其是一线人员畅所欲言,才能实事求是,避免主观脱离客观,决策时闭门造车,执行中刚愎自用。

  因为人民军队是内部实现民主集中制的军队,所以在湘江战役以后,才能在遵义使用会议的方式,和平移交指挥权,而不必像旧军队那样,“大爷”们火并、分裂,让决策重新主观符合客观。

  官兵平等、民主集中是老人家强调的理论联系实际、密切联系群众、批评自我批评的前提。设想一下,如果当时的红军还是像旧军队一样,由“大爷”们控制,凡事几个“大爷”一碰头就拍板,怎么可能理论联系实际?“大爷”们的眼里只有奴才,哪有群众?谁敢批评“大爷”们?

  平等,让战士们觉得是为自己的利益而战斗。民主,让决策照顾各方面的利益,贴近实际情况,执行起来才毫无怨言。只有平等才能有民主,只有民主才能有平等。两者是互为因果的关系。

  与用银元诱惑、大刀督战的军阀部队相比,内部民主平等的部队,自然更有战斗力。

  红军的物质生活如此菲薄,战斗如此频繁,仍能维持不敝,除党的作用外,就是靠实行军队内的民主主义。官长不打士兵,官兵待遇平等,士兵有开会说话的自由,废除烦琐的礼节,经济公开。士兵管理伙食,仍能从每日五分的油盐柴菜钱中节余一点作零用,名曰“伙食尾子”,每人每日约得六七十文。这些办法,士兵很满意。尤其是新来的俘虏兵,感觉国民党军队和军队是两个世界。虽然感觉红军的物质生活不如白军,但是精神得到了解放。同样一个兵,在敌军不勇敢,在红军很勇敢,就是民主主义的影响。红军像一个火炉,俘虏兵过来马上就熔化了。中国不但人民需要民主主义,军队也需要民主主义。军队内的民主主义制度,将是破坏封建雇佣军队的一个重要的武器。

  把社会中下层从封建“大爷”们的控制下解放出来,既是目的,也是手段!

  没有平等的经济基础,就不会有平等的上层建筑!

  三湾改编,提出三大纪律,后两条就是实现经济平等的措施:不拿群众一个红薯,打土豪要归公。

  私人不许劫掠,打土豪的的战利品要由组织统一掌握,统一分配。

  一切收入由组织统一掌握,统筹、公平分配给每一名组织成员,杜绝少数人控制绝大多数物质资源,操纵其他人!

  因为公平分配,同甘共苦,组织中的成员,虽苦无怨言。

  除粮食外,每天每人只有五分大洋的油盐柴菜钱,还是难乎为继。仅仅发油盐柴菜钱,每月也需现洋万元以上,全靠打土豪供给。全军五千人的冬衣,有了棉花,还缺少布。这样冷了,许多士兵还是穿两层单衣。好在苦惯了。而且什么人都是一样苦,从军长到伙夫,除粮食外一律吃五分钱的伙食。发零用钱,两角即一律两角,四角即一律四角。因此士兵也不怨恨什么人。

  这样的军队,走到哪里,就把公平带到哪里!走到一个地方,就掀起一场风暴!

  他们消灭民团和一切反动武装;把“大爷”们的财产从公,分给穷人,实现耕者有其田;废除穷人身上背负的沉重的债务;对罪大恶极的“大爷”施行公审,被压迫的穷人们有仇报仇,有冤抱冤;把平等的思想带到传播到四方。

  这样的军队是宣传队,是播种机,代表所有受压迫者的利益,永远不缺后备兵员。后备兵员不但来自后方,也来自前线——深受军中“大爷”们压迫的旧军队的士兵,也是这支军队的兵员!

  这样的军队,所到之处,赢粮景从,箪食壶浆,席卷天下,风扫残云。

  地主恶霸以为自己是统治阶级的工具,解放了,仍然将被利用,他们将和新政权和谐共生。

  没想到,站起来的人民组成的政权不但不需要他们,还要他们血债血偿!他们在这支军队面前瑟瑟发抖!

  人人皆武士的后装枪时代,人民战争是最高战争形式。以人民战争对抗国内外反动势力的军队,必然战无不胜!

  推翻封建“大爷”们,建立新中国,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老人家带领全国人民继续向前。

  新中国施行《婚姻法》,结束几千年的“一夫一妻多妾”制。

  新中国施行公有制,从根源上切断少数人垄断生产生活资料,奴役多数人。

  新中国扫盲、普及义务教育,避免少数人利用信息优势控制多数人。

  新中国全民皆兵,武装起来的人民,人人皆武士,提高警惕,埋葬一切反动势力,打击一切侵略者。

  新中国推动工业化、发展生产力,为多数人提供就业机会——经济不独立,人格就不会独立。

  新中国普及基本医疗,既改善民生,延长平均寿命,避免少数人利用医疗、巫术和宗教控制多数人。

  新中国移风易俗,破四旧,父母疼爱子女,子女孝顺父母的传统美德保留,宗族内部借“孝道”为名的封建族权被涤荡干净。同族的“大爷”再也没有权力为了私人利益,以孝为名,支配他人生活。

  那个时代,中国人并不富裕,但是有史以来,中国社会最公平的时期。

  在老人家之前,绝多数中国人都不是有独立人格的人,都是人上人的附庸。士卒是炮灰,劳动者是木偶。老人家让所有人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人,人民翻身解放,全民族迸发出无限的活力。

  拿破仑说中国是睡狮,老人家让中国成为觉醒的巨龙。拿破仑的力量来自法国大革命推动的人人平等,老人家的力量也来自人人平等!

  人民喊,毛主席万岁!老人家喊,人民万岁!

  老人家的力量来自人民,平等唤醒人民的力量,平等才是屠龙术的奥义。在觉醒的人民面前,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四人接力建立中国农业社会封建官僚制度。老人家奠定了中国工业化社会人人平等的基础。

  老人家已经不在了,但是平等深入人心。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条万绪,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谁敢骑在人民的头上,恢复不平等,人民就把他推翻!谁再说自己是奉天承运,应该高人一等,只能引起哄笑,被众人不齿。

  老人家带领受压迫者造反,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家园,不但解放了中国人民,也鼓舞了全世界受压迫的人民。

  他是马恩列宁之后,全世界受压迫求解放的革命人民的导师。

  解放以后,一些人忘记了老人家带领人民造反追求平等的艰难,不懂得平等的宝贵,以为平等是天然的权利。于是,对老人家的纪念也就停留在对外的战绩和对内的建设成果,一些人甚至否定对内的建设成果。殊不知,老人家对全国人民最大的德政在于平等,老人家取得的战绩和建设成果的力量的源泉也在于平等。

  老人家不会走远,他的遗产已经深入人心!只要有人试图恢复不平等,他就会回来!每一个试图恢复特权,成为人上人的人,都从内心胜出忌惮他。他们担心,人民再次呼唤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老人家是中国现代社会制度的开创者,他也是全国人民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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