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偶书:一个游子眼中的关中农村

作者: 若愚 日期: 2018-03-07 来源: 贞观

  人们在离开故乡后,往往会挂念、回忆这个藏在自己记忆深处的地方和与它的一些故事。走得越远、离得越久,这份思乡之情也就愈发浓郁厚重,古往今来,亘古不变。

  当为了生计、学业等不可抗力因素不得已离开这片土地后,春节似乎也就成了大家的一个“由头”,一个放下一切回家团聚,满足思乡之情的契机。

  然而当在外的年轻人们满怀欣喜地回去,却发现这早已不是自己记忆深处的那个地方,他们会不禁在心里萌发问意:故乡,以后还回得去吗?

  爱过年,是爱小时候的过年

  关于过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家体验与感受。

  我的家乡位于关中走廊的西部,人称“西府”,说是平原,但也存在着沟沟壑壑。县城往西南走大概20里地就到了生我养我的村子。

  村名缘于一座始建于隋,兴盛于唐宋的千年古刹——高望寺。据县志记载,在扶风县城西南10公里的午井镇高望寺塬上一带,每逢霁雨初晴时,可以看到一缕一缕的云岚,结成一片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烟霞色彩,缭绕天空,遮避秦岭山腰。因其景秀丽奇绝,被冠以“高望晴岚”的美誉,是扶风老八景之一。清代扶风知县毛士储曾吟《高望晴岚》诗曰:“秦麓渭畔起烟岚,绿树层层入云端;眼底难收千里景,高望寺里去参禅。”

  我所在的村子分了好几个组,我在其中一个全姓“赵”的小组,组里也就几十户人家,百十口人。

  ▲村里的地

  小时候,过年对我来说是一年当中最幸福的事情。穿新衣服、领红包、放花炮、飞天灯(类似于孔明灯)...可以说一个小男孩当时最开心的事在过年都集齐了。

  在老一辈人眼中,过年的钟声是从腊八开始的,喝上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后,就要开始准备过年了。那时候奶奶还在,她经常会给她的儿孙们讲“过了腊八就是年”,孩子们满心欢喜地等待着。

  就这样,在零零碎碎的准备中到了年二十,准备过年的气氛快到了高潮。炸豆腐、蒸花馍、扫舍、请灵...每家每户都紧锣密鼓、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迎接农历新年的到来。

  这个时候,村里的男人们基本都回来了,带回了一年的收入和在外的感受,除了和炕头的媳妇说之外,还会三五成群地蹲在村里的小商店门口你一言我一句的搭着话。

  “沟上头的大牛从西安带了个女娃回来哩”

  “不是他妈让他姨给介绍了个吗,没谈成?”

  ......

  在互相询问打探中,少不了一番炫耀与虚荣心的满足,在香烟缭绕中不时还会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村里的上空。

  小时候,村中各家的经济情况都差不多,过年时谁家要是宰了只羊、杀了头年猪,往往会叫上沟里的乡亲们过来帮忙、品尝。

  “黑娃,过来给你端点肉。”

  “对,过来了。”

  说国人不善表达情感,西府人更甚,往往在一番热热闹闹的宰羊吃肉过后将情感化成热汤酥肉,留在胃里,淌在心中。

  除夕夜,是过年的高潮。

  晚上,女人们早早准备好饭菜,给下午“请”回来的先祖点上香和蜡,一家人围坐着电视机前边吃边看春节联欢晚会。

  孩子们的心此时也早已不在电视机和香喷喷的饭桌上,而是长辈口袋里的红包上。

  似乎早已看出孩子们的心思,往往等上一会儿,长辈们才会开始发压岁钱,在发的同时听到孩子们拜年的祝福也都一个个开心的咧开了嘴。领上压岁钱。

  小孩们则会跑去商店买上些烟花炮仗。大胆的男孩子会用火柴直接点,胆子小的则会用一根长香远远的点着引线,等引线冒起火花便撒腿往边上跑去,捂着耳朵看着炮仗,在“砰”的一声响中得到极大的满足,然后又开始下一个。

  ▲图片来自网络

  大年初一的早上,小孩不用被父母“赶”,自己就会早早爬起来穿他的新衣服,穿好之后出去在街上溜达几圈,看看小伙伴的新衣服怎么样,有没有自己的好看,在一番心满意足的炫耀过后才会开开心心的回家。

  等过了初一,就要开始走亲戚和自己家的待客(请客)了,而不管是去哪个亲戚家亦或是自己家待客,早饭就是热腾腾的西府臊子面。

  臊子面讲究面要薄、劲、光,汤要煎、稀、汪,味道要酸、辣、香,食材有猪肉做的肉臊子、葱花、木耳、黄花菜、油泼辣子……等汤调好,客人们将饭端起来,将又细又长的面挑起来哧溜哧溜吸进食道,一顿饭下来吃得酣畅淋漓、肺腑熨贴才算吃好了。

  生活方式在变,让人有了陌生感

  故乡在我长大成人的这十几年间变化的最大,每一次回去都会增加些许陌生感,也不知是喜是忧,毕竟是朝着好的方面在发展。

  村子里面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村民不用再饱受原先雨天一脚泥一脚水的烦恼;

  小时候家里还打过井,吃着十几米深的井水,现在自来水通到了各家各户,水龙头轻轻一拧,甘甜的水便哗啦啦的流出来。

  至于电脑、智能手机、网线也都成了标配,这也致使村里的小网吧不得已关了门。

  有些家里情况好,买了小汽车,平时开的也很少,就图个出门方便。

  一切都看起来很美好,生活的有滋有味的,但包括我在内的年轻一代却在这种深刻而快速的变化中感到深深的陌生感,也不免发上些牢骚“这年越过越没意思”。

  回家后,走在村里的街道上,看着似曾相识的场景,我努力让自己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以减少对这块地方的陌生感。

  特意去了小时候经常玩的一个大皂角树边,不知道谁给上面绑了一些红绳子,可能是因为这个树年龄大了吧,祈求来福。

  村里的小学不知道何时已被隔壁的寺庙“占领”,原先上学的教室已成了一个个佛堂,升国旗集会的地方供奉了一尊佛,佛像底下的小音响不间断的播放着诵读的佛经,也听不懂在说什么,在我的印象中只有信佛的人才能听懂。

  ▲寺庙前的大槐树,据传已千年

  ▲村里破败的小学

  小学门楼上的几个大字已不见了踪影,旁边摆放着一个混凝土搅拌机和一些石块、沙子,只有围墙上的“百年大计,教育为先”几个大字告诉路过的人们,原来这里曾经是一座学校。

  后来听说镇上把各村的小学合并成两所小学,每天村里上学的孩子会有校车送去上学、放学。说是校车,其实就是那种私人面包车,就“五菱宏光”的那种,这让我不禁起了一丝担忧,不是正规校车安全性能难以保障,万一出点事咋办?

  但又想到农村的现状也就释怀了一些,家长忙着挣钱看家,哪有时间接送小孩?能有车送家长省点心都不错了,这在农村是不得已的现实。

  过年回家的几天学生娃都放假在家,可在家的几天我却很难遇到村里的孩子,不光是孩子,大人们也见得很少。难道是天气太冷不愿意出来?

  一次和村里的长辈们吃饭方才得到了答案。席间,只见大人小孩人手一个手机,在上菜的间隙也紧盯着屏幕,滑动屏幕的同时嘴角不时露出几分笑容。

  好奇心驱使,我问其中一个看起来6、7岁的碎娃:“你们拿着手机干啥呢?会玩吗?”“打游戏啊,现在谁不会?”。

  我们那会消磨时间的方法真的是简单多了,滚铁坏、扔沙包、扣画片...估计他们现在都不玩了吧。

  一位同族的堂兄后来告诉我,村里现在不管大人小孩都有手机,各家基本都拉了网线,有了Wi-Fi,家长们就抱着手机看剧聊天,小孩就是上网打游戏。“现在最可怜的就是电视机了”堂兄打趣的说道。

  是啊,有了智能手机和Wi-Fi,谁还会去串门聊天?谁还会蹲在一起玩那些现在看起来幼稚可笑的土游戏?网络世界多有意思的。

  农村本来家家有一道砖砌的墙,会在左邻右舍的嘘寒问暖、拉家常之中淡化这个物理阻隔,现在虚拟的网络时间又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听说村里大大小小有好几个微信群,现在谁有事直接就上微信说了。

  准备过年的几天,我走了走几家亲戚,一圈下来发现并没有我印象中一番热热闹闹准备过年的气氛。大姨告诉我,现在各家也不蒸花馍了,直接在馍店订上一大份,炸豆腐、买年货一下午就准备好了。“现在啥都方便,每年家里亲戚也没以前那么多了,买上一点就够用了。”

  ▲图片来自网络

  除夕夜,一番简单的热闹过后就各自玩手机,小孩也都不出去放炮了,都抱着手机参与其中。大家都在微信群里发红包,虽然红包金额不大,但领上哪怕一分钱大家也都很开心,在群里互动。饭桌上的年夜饭还热乎着,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也喜气洋洋的播着,但过年的热闹劲早已转移到了“线上”,让人不禁感慨“过年最热闹的莫过于微信群”。

  走亲戚也都是走上一两家,现在亲戚都会在一起商量着过年在哪家一起吃饭,也不用逐家逐户的走了,省事。所以,原本会走5、6天的亲戚,现在走上一两家也就结束了,走完亲戚之后啥事也都没有了,放假的年轻人们会盼着赶紧上班、开学,在家太无聊了。

  庙宇在复兴,宗族凝聚力在下降

  在关中农村,你会看到很多寺庙,或大或小。一个村往往有好几座庙,其中一座必然是村里的大庙,其他的都是各个小组的庙。

  在过去,寺庙的存在意义远比现在丰富,它不仅满足你信仰的诉求,让你求子、祈福、延生、消灾、文运,甚至是为家里牲畜祈求都能在庙里找到对应的佛像,无所不包。

  ▲图片来自网络

  寺庙在过去还经常是当地的自治机构,它会管理当地的一些事情,协调村民之间的土地、财产矛盾,还去做一些公益活动。

  建国后,农村的庙宇很多都被推倒。据爷爷回忆,当时组里的庙很气派,他小时候经常去庙里玩。而我小时候上的小学就是我们村里庙的一部分,当时为了建学校,村里的公共地皮只有寺庙,于是旧寺庙的大殿和一些偏殿都被被用来建起了学校。小的时候,我们学生就在墙东边的学校上课,上、下课铃给我们报时。墙的西边是寺庙,寺院的钟声不时也响几声,好似“不甘示弱”。

  原本以为寺庙会越来越破败下去,直到有一天被新时代所抛弃。可最近几年的变化让我意识到事情远远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离开小学后没几年,小学就合并了,寺庙也就收复了曾经属于它的地方。在一位主持和几个当地信众的努力下,寺庙又开始了它的复苏。新建的偏殿、修葺一新的佛堂、新塑的佛像,甚至连中断已久的庙会也搞起来了,据我所知庙会唱戏是要花大价钱的。哪来这么多钱?

  带着疑问,我悄悄地走进了庙里,转了一圈后,在门口我恰巧遇到了晒太阳的一位僧人和几个信徒。

  “师傅,咱们庙会村里给钱吗?”

  “不给,都是善男信女布施的”

  “那咱庙里后面还会扩建吗?”

  “扩么”

  “啥时?”

  “等有缘的一天...”

  难道只有我们这里的庙在复兴?一番走下来,才得知我们这里复兴的速度已经算慢了,不远处的大明寺已运来了石材地板,准备大规模翻修了。

  小的时候我曾经看到过家谱,长大后随着在外求学、漂泊,对于根的追溯意识愈来愈强烈。过年回去我试图联系了小时候看到族谱的那家人,让他们帮忙找一下族谱。幸运的是,找到了。

  在族谱中,我得知祖先是明嘉靖年间外迁于此,也得知曾经族里有祠堂、祖案,逢年过节族里的长者会带着族里的人拜祖先。后来破四旧,祠堂和祖案全没了,这点族谱也只是从残缺的资料中续写的,嘉庆之前的老家谱都没了。

  祠堂和族谱关系到宗族血缘关系的凝聚,是维系宗族伦理关系的不二法宝。可如今,仅剩这么点家谱,也没有了祠堂,大家哪还能在一起祭个祖,认个亲?一切都淡漠了,以至于现在很多年轻人连自己祖辈关系都搞不清,本该叫人家“爷爷”的,却叫成了“叔叔”,乱了辈分。

  不过,没有了家谱和祠堂,有一样东西却是为数不多能够加强宗族凝聚力——丧葬。

  在关中农村,丧葬是头等大事,也是体现村里宗族凝聚力的重要表现。不管老人生前过得如何,儿女对他好不好,死后漂漂亮亮地给逝者办一场葬礼,人们都会说这家儿女真孝顺。

  ▲村里的丧葬

  丧葬的礼俗很多,光是披麻戴孝就有很多讲究,作为年轻一辈的我们对这些礼俗概然不知,只能按照家里长辈的指示穿戴,而且不容半点抗拒,否则视为不敬。我只知道儿孙辈的往往穿白色孝服,到了曾孙辈穿红色的。

  在统一祭拜逝者的时候,负责祭拜的人往往会按照血缘关系来叫人上前祭拜。外甥、侄儿、兄弟及兄弟媳妇、孙子孙女……到这个时候宗族的辈分关系分得特别清楚,好多年轻一辈借此也才知道一些辈分关系。

  丧葬的几天里,同村的人们都会来这家帮忙。男人们通常会干一些重活,比如搭灵堂,挖墓、压面;女人们则会围在一起扯麻线、裁白布、折柳棍。

  在这其中,有一位特殊的角色——“管事人”,起到一个连接各家各户、协调各方的作用。所谓管事人则是主人家请村里有一定威望的男人来协调安排这件事,相当于大管家的意味,管事人通常会在收到主人家邀请之后立即到位,开始安排丧葬的相关事情。

  管事人在村里有很高的威望,让谁去干啥谁就必须去,当然大家也都十分乐意帮上忙,毕竟丧葬事大,谁家也都有老人,帮别人也是帮自己。

  在正式下葬的前两天晚上,主人家通常会挨个请村里的男人女人们来家里吃饭,说是吃饭其实也就是商量事情,由管事人来安排丧葬的事宜。

  “三河,你给咱当天负责举花圈”

  “黑牛,你和大山两个负责给咱抬奠桌”

  ......

  下葬当天,村里的男人们会帮着主人家把逝者的灵棺抬到墓地,放入墓坑,然后一起用铁锹把土弄进去,插上花圈、点上香蜡,然后磕头、烧纸完事。

  在安葬完逝者之后,主人家会把大家叫来一起吃饭,算是答谢大家的帮助,主人家代表和管事人会挨个敬酒、发烟表达谢意。

  管事人其实就是农村的“意见领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在丧葬婚嫁这类事上负责把村里的男女老少召集到一起,在大家帮助主人家处理事情的同时增强了宗族的凝聚力。

  西府的丧葬礼俗有很多,现在很多已经流失和简化,但仍旧是仪式感很强。

  在参加了几场丧葬之后,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有一天老一辈都走掉了,我们这一辈又不懂这些讲究,逝者是不是就只能火化了?省事又简单。

  空心村的背后更多是无奈

  在我们村里有很多留守在家的老人。每年过完年后,村里的年轻人都会外出务工,开始了新的一年打拼,这时候村里的老人比例就达到一个顶峰。

  白天暖和的时候他们往往拿着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眯着眼晒着太阳,看着路边来往的车辆和行人,目送着一个个过去,遇见认识的了,打个招呼。

  “老哥,晒太阳呢”

  “嗯,屋里冷,出来暖和”

  “饭吃了么?”

  “吃了,把昨晚的剩饭热了热”

  一些身体还算不错的老人往往还要承担着照顾孙子孙女的任务,操心给娃做饭、洗衣服……在无聊漫长的日子里能带带孙子孙女,发挥余热,给子女们再操一份心,他们往往十分愿意做,中国的父母真的是为子女操了一辈子心。

  村里有一部分老人跟着自己家“有本事”的儿女去了城里,说是去享清福,但实际上大部分是去城里给儿女带孩子。老人们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到城里后往往都“水土不服”,住上一段时间就收拾东西回来了,毕竟那不是自己的“家”。

  村里的一位老人给我说,他去自己子女那住了5天就回来了,“不是娃对我不好,是咱接受不了人家那生活习惯,上厕所还要半蹲着,这不是遭罪呢么。”

  每年春节、夏秋收的时候,外出的青壮年们就会回来。夏秋收时忙着割麦子、收玉米,春节时回家过年,这是一年当中难得的几个能固定团圆的时候。

  大量青壮年劳动力外出必然要影响家里田地的耕种,别看一家平均四、五亩地的样子,庄稼活干起来可不少。

  ▲图片来自网络

  就拿种小麦来说吧,每年10月左右垄地、施肥、播种,11月左右要冬灌,来年2、3月份喷打除草剂,5月底开始收割、晾晒、装仓。

  虽然现在播种、收麦子都是机械化,但一茬庄稼下来还是要靠人做很多事,甚是麻烦。

  最近几年,由于粮食价格上不去,村里好多人干脆就荒废着地,或者只种一点点,打的粮食够家里吃就好。

  过年的时候,姨夫给我算了一笔账:

  一亩地麦子亩产1000斤左右,按照现在粮食价格也就卖上个1000多块钱,刨去肥料钱、种子钱、割麦子钱、农药钱、灌溉钱,最终落在口袋里的没有几个子,这其中还没包括人工钱。

  这样算下来,在家收麦子、玉米消磨的时间还不如在城里多打几天工。虽然国家取消了农业税,实行粮食最低收购价,有很多惠农政策鼓励种粮,但按照现在这个种粮成本以及人均几亩地的现实,还真的不如出去打工,如此看土地流转的确有必要。

  村里人的精神文化生活极度匮乏

  另一个让我惊讶的地方是“棋牌室”的兴旺。

  丰子恺先生说人生有三境界,一是物质生活,二是精神生活,三是灵魂生活。这十几年的新农村建设,我们这里和全国其他乡村一样生活好了很多,物质生活已然很丰富。但相比城里公园、图书馆、文化活动中心等公共文化场所,村子里几乎都没有。

  村民活动广场有几个生锈的健身器材,另外虽然在建设农家书屋,可大家似乎都没听说过,就算有,没有阅读习惯的村民们估计也不会去。

  闲的无聊的人们只能找事干,于是便有了“棋牌室”。有人说,人类与生俱来的劣根性之一就是想着不劳而获,不劳而获的物化表现就是赌博。农村的赌博现象很严重,几乎每一个村民小组都有几个“据点”,供好赌的牌友相聚。

  棋牌室不大,往往就是一两个房间,十几平米,屋中摆上两三个麻将桌,装上空调和“炮弹炉”(一种烧炭的炉子,因形如炮弹,供热好得名)方便消暑取暖便好了。

  ▲图片来自网络

  好赌的村民往往会吃完饭无事可干时来到这里搓几把麻将,消遣时光。“据点”的主人会收炸弹费(自摸的人交的钱)当做服务的费用,通常由于不好意思也不会主动去要,而是在桌子的正上方悬挂着一个透明塑料桶子,在四周开一个口子,方便哪家自摸后自觉投入。

  服务费根据牌桌上玩的金额大小而定,玩的大就一次收的多。生意好的时候往往一天下来主人要清理好几遍桶子。

  一年四季棋牌室几乎都不会空着,逢年过节人最多。有些牌桌玩的很大,主人害怕被查,往往会开夜场,也不用通知,牌友们会互相告知,到了晚上心照不宣的前去即可。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附近的一个村子有一家由于晚上开赌博夜场被查,家人情急之下袭了警,被判以重刑,所以还是很有风险的。

  主人一般为留住这些“财神爷”,往往会提供午饭和茶水,有的甚至提供住宿的地方,可谓是一条龙服务。

  而棋牌室不仅仅是男人的专属,农村的女人们也会过来凑一份热闹。一些在家闲着的农村妇女,丈夫外出务工,孩子白天去上学,自己就在家和牌友们打麻将,好生自在。几乎每年过年都会听到哪家因为打牌输光了一年辛苦赚的钱。

  有时候,其实还挺羡慕父辈的那个年代,那时候人们虽然物质方面贫乏了点,但感觉精气神都很足。邻里乡亲之间会经常走动、串门,家长里短的也过得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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