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荣式的革命英烈俞昌瑚


  福建省福清市龙山街道塘头村,最近落成一座“俞昌瑚烈士陵园”。陵园的主人俞昌瑚系人民解放军闽浙赣边纵队闽中支队排长。他是一位杨子荣式的侦察英雄,在魔窟里没有丢掉性命,却牺牲在解放初期的一次遭遇战中。

俞昌瑚烈士陵园(左起:俞兆安、施文兵、郑栋铃、俞兆本)

  1943年秋,中共福建省委决定南迁到闽中游击区长乐县南阳村。当年,刚满十八岁的俞昌瑚就加入了闽中游击队。在党的教育培养下,俞昌瑚很快成长起来,担任省委机关警卫队的班长,成为智勇双全的革命战士。

  1944年9月,俞昌瑚奉命打入福清县保安大队内。但他是闽中游击队副支队长俞洪庆的胞弟,不久就被保安大队长徐汉民怀疑上。省委领导决定把俞昌瑚调回省委机关从事保卫工作,但要求其离开之前,争取搞到一批武器,以充实省委机关警卫队的武器装备。

  当时国民党顽固派在距离省委驻地仅有十多公里的方当(黄墩)村北的郑氏宗祠,改建一座碉堡式的军事堡垒,并驻进福建省保安总队100多人的一支分队。方当地处长乐、福清两县的交通要冲,对省委机关造成极大威胁。郑氏宗祠位于方当村北面的制高点,东西边门关闭,还用石头将门框封死;门前埕墙高有七尺,屋顶像个小碉堡,只留大门出入,大门、埕墙口都设有岗哨。伪保安分队长吹嘘,方当郑氏祠堂是“一人当关,万夫莫敌”。

  俞昌瑚把方当郑氏宗祠据点里的兵力、岗哨、武器配备、进出路线等敌情,向闽中特委和省委作了详细汇报。省委研究决定打掉方当村这个据点,拔除这支反动“楔子”,狠狠打击顽固派的嚣张气焰。

  1944年农历十一月的一天晚上,侦察员送来有1个排伪军到福清县城轮训,方当祠堂只剩余2个排约60名兵力的情报。省委当即研究决定,由军事部长左丰美、闽中游击队司令员黄国璋,带领闽中游击队副支队长俞洪庆和郑书程、陈振标等50多位指战员,从省委机关驻地南阳出发,进入福清,往方当村方向运动。

  游击队到达目的地方当村时,已是深夜十二点。方当郑氏祠堂建在村北,与村落民居只有一田之隔。祠堂前的一条泥结土路,正是福清县城到城头和长乐县松下、首祉的必经之路。首祉、松下与福清海口、城头相邻,地处沿海,盛产海鲜,渔民们经常成群结队,甚至夜半时分点灯挑鱼前往福清县城出售,来往均要从祠堂前经过。我游击队再次研究了敌我态势,提出智取拿下驻守在交通要道上的伪保安分队。

  当天傍晚,俞昌瑚手持伪县保安大队长徐汉民手令,经过双重岗哨,进入保安分队队部。俞洪庆带着郑书程等7位战士,悄悄来到祠堂墙外打探祠堂内的动静。队伍的其余同志埋伏在祠堂北面的山上,等待俞昌瑚发出行动的暗号。其实俞昌瑚已经暴露,方当保安分队已经收到上峰手令,正张网以待。所以左丰美、黄国璋看着夜光表,跟预约的时间已过去30分钟了,还未见动静。黄国璋把队伍交给左丰美,带着两名战士,摸黑找到俞洪庆。黄、俞二人心急如焚,又等了30分钟,还是没有消息。

  这时,已经是下半夜1时了,从长乐前往福清卖鱼的渔民被阻拦在祠堂前面大埕,大家意见纷纷,因为鲜鱼不能耽误时间,时间一拖,鱼鲜变味就卖不出去。黄国璋、俞洪庆也万分焦急,相机摸近祠堂东边门框探听,只听见祠堂内传来吆喝。他们断定,俞昌瑚一定出事了,估计是保安队正在审问他。

  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左丰美也摸过来。左、黄二人提出,暂时搞不到武器没有关系,俞昌瑚的身份已被国民党发现,必须果断抢救出来,否则危在旦夕。但敌人据守堡垒,我们无法硬攻,怎么打? 三人一碰头,决定智取不成,只有力敌!

  已经凌晨二点了,俞洪庆提出建议,趁着天还未亮,游击队主动出击,分几路从大门、东边门同时进攻,并随带火具以假造火攻的声势,开放西边小门让敌人逃跑,然后我们追赶逃敌,变缴枪为救人。

  很快商定具体分工:黄国璋带一批战士,以祠堂前埕墙下为掩护,向祠堂屋顶开火,吸引敌人火力。左丰美负责解决大门前和埕口两名岗哨,然后进攻大门。俞洪庆带领郑书程等人进攻东门。

  黄国璋先带几个人摸到埕墙脚,等左丰美解决了岗哨后,黄国璋才开始喊话,双方相互射击,相持不下。左丰美很快消灭了埕口两名岗哨,待进入大门时却被敌人发现。敌人枪响了,火速把大门关上,左丰美一队来不及攻进去,一时也砸不开大门。黄国璋领着队员向屋顶的敌人喊话:“缴枪不杀!如果不投降,我军就要用火攻。”陈吓垱带着10多人搭人梯从后墙翻入,然后向前院冲杀,俞洪庆、郑书程等人用大石条砸开东门,这时大厅内的敌人已经全部逃离,隐约看到墙角有3个人躺在地上。俞洪庆命令战士把大门打开,左丰美队伍很快也冲进入祠内。屋里的敌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从西边的两扇边门向外逃窜,只有七八个死顽固躲在楼顶的小碉堡里,两挺机关枪不断吐出火舌,掩护保安分队长他们撤退。

  俞洪庆认出倒在墙角的俞昌瑚等人,一摸还有热气,马上派人进行抢救。又命令战士盯住敌人上屋的楼梯,屋顶的敌人已经下不了楼梯。俞洪庆大喊:“如不投降,马上用火攻,缴枪不杀!”左丰美带兵追击逃兵,跟一部分预先埋伏在路口的游击队员两下夹攻。屋顶上的七八个敌人弹尽跳墙,都被俞洪庆他们活捉,并被缴获轻机枪2挺、卜克枪2支。左丰美也收兵胜利回来,夹击消灭敌人15名,缴获步枪10支。

  这场战斗经过了2个多小时,我游击队取得全面胜利,会合在方当郑氏祠堂。

  一晃五年过去了。1949年2月,闽中游击队被整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闽浙赣编纵队闽中支队,俞昌瑚任排长。当年8月,人民解放军二十兵团解放了福州周边各个县城。8月11日,永泰县城解放。解放初期,有一些不肯投降的国民党败兵,躲藏在山上密林中,晚上经常下山抢粮抢吃祸害百姓。二十兵团野战部队参加后续的战斗行动,地方部队被留下来维持社会治安。俞昌瑚所在的闽中支队一个营,奉命留守永泰县城。

  8月19日晚上,一伙国民党败兵下山抢粮。俞昌瑚立即带领战士们参加弹压。但不久,又有一伙国民党兵下山祸害百姓,俞昌瑚和战士们立即赶赴现场迎头痛击。但这伙国民党兵垂死挣扎,俞昌瑚手下的机枪手中弹牺牲;俞昌瑚接过战友手中的机枪向敌人继续猛烈扫射。不幸的是,俞昌瑚没过多久也中弹倒下了。这股顽敌最后被歼灭了,但俞昌瑚同志却永远离开了我们。牺牲时他年仅24岁,尚未结婚。他的妈妈悲痛之余,将大儿子俞云钦1949年出生的一个孩子,过继给俞昌瑚做儿子,取名:俞兆安。

  资料来源:1、俞洪庆《我的回忆录》(1955年写于上海市委党校) 。 2、俞兆本、俞兆安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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