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刚 | “抽象力”:《资本论》的“认识论”
学者们从本体论、存在论、价值论和方法论等方面对《资本论》进行了多维解读,但相对忽视了认识论的解读。虽然法国的阿尔都塞较早就对《资本论》进行了“认识论”解读,但他主要是从“认识论断裂”的意义上解读的,并没有真正揭示出《资本论》的认识论的独特性和重大思想史意义。对《资本论》 “方法”的误解,实际上并不是方法本身出了问题,而是我们对作为“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资本论》之“认识论”产生了误解。而对《资本论》的认识论的理解,不应从“认识论断裂”的意义上,而必须是在近代哲学“认识论转向”的意义上,并从马克思自己所强调的“抽象力”来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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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哲学的“认识论转向”:从“客体性逻辑”到“主体性逻辑”
表面上看,西方近代哲学在古代哲学追求“本体”的基础上,实现了“认识论转向”,也即从“断言本体”转向了反省对本体的“认识”,形成了“没有认识论反省的本体论无效”的理论自觉。但对于这一转向,人们更多的是在哲学 “研究对象”不同的意义上进行区分,即古代哲学研究“本体”问题,近代哲学研究“认识”问题,这还只是一种外在的理解和把握。而更深层的理解是,这一转向意味着一种人们理解和把握世界的基本方式———“认识方式”的转变,或者说是一种“认识逻辑”的深刻区分和转变。实际上,这一转向凸显的是人的主体地位,表现为从“客体性逻辑”到“主体性逻辑”的转变,或者说是从“形式逻辑”到“思辨逻辑”的转变。正是这一内在的人之主体地位的凸显和认识逻辑的转变,才使近代哲学的研究面貌焕然一新了。
虽然作为近代哲学之父的笛卡尔最早提出“我思故我在”,开启了近代认识论转向的先河,但真正推动和实现这一转向和变革的还是康德。在康德的认识论革命这里,哲学不仅可以与神学相提并论,而且是在反对神学了。为此,马克思称康德哲学为“法国革命的德国理论”。而康德之后作为德国古典哲学之集大成者的黑格尔“实体即主体”的真实意义和表达,也是近代认识论转向本质的另一种解释和表达。但仅仅凸显认识主体的能动性还不够,还需在认识形式或认识逻辑上实现根本转变,也即从“形式逻辑”到“思辨逻辑”的转变。黑格尔的思辨思维是在认识的内容与形式的和解与统一中获得了认识的客观真理性。因此,在凸显主体性逻辑的概念领域,黑格尔的思辨思维使近代哲学的认识论转向得以最充分彰显和完成。
马克思的《资本论》作为“政治经济学批判”,既不是站在“非批判的实证主义”的古典政治经济学的“表象思维”的立场上,也不是站在“非批判的唯心主义”的近代哲学的“形式推理”的立场上,而是站在实现了认识论转向的德国古典哲学“思辨思维”的立场上。也就是说,要理解和把握《资本论》的认识论,必须是在近代哲学认识论转向所实现和达到的德国古典哲学主体性逻辑和思辨思维的基础上,这是我们必须坚持和遵守的原则立场和应有高度。这一原则区别,直接制约和左右着对《资本论》的认识对象和认识目的以及其认识论的本质和革命意义的理解和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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