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英雄的人民”如何应对这场60年不遇的高温灾害？

　　“北碚90%的摩托车斗赶来了！”

　　这是刚刚在重庆北碚缙云山发生的一幕。

　　连续多日的高温干旱，致使重庆多地突发山林火灾。临时开辟的防火隔离带山高路陡、灰尘又大，车辆无法通行，手套、胶鞋、油锯、水泵等消防用品以及市民自发捐赠的饮用水、食品、冰块、解暑药品，无法及时送到正在一线奋战的消防员手中。

　　相关消息在QQ群、朋友圈迅速扩散开来，快递小哥、外卖小哥、当地农民、建筑工人、普通市民……自发组成了一支颇具规模的摩托车大军，白天顶着高温酷暑、晚上挑灯夜战，克服重重艰难险阻，一路往山里飞奔，将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消防员手中。

　　在这支“装备”、着装“五花八门”的摩托车大军中，我们既看到了平时熟悉的外卖小哥，也看到了骑着老式摩托车的年过半百的农民，还看到了平时一些中老年人看不惯的“装酷耍帅”、骑着酷炫摩托车的青年……

　　在共同面临的紧急灾难威胁面前，重庆各行各业的群众自发地组织起来了，这在那些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是极难见到的景象，这是用市场经济“理性经济人”理论无法解释的现象，这就是我们英雄的劳动人民——五千年家国传统孕育出来的人民、曾经的社会主义集体主义价值观熏陶出来的人民。

　　这一幕，让笔者想到了70多年前淮海战役“支前民工”的小推车，也想到了7年多前英雄的重庆人民挺身而出、捍卫英烈的正义之举：

　　笔者所在的成都同样经历了连续多日的高温，这几天小区邻居们在微信群里讨论的最多的话题就是“空调开到28度还是29度”，“怎么不开空调入睡”，“洗手洗菜的水怎么接起来冲马桶”……这是普通的市民阶层在视野所及范围、力所能及地让个体利益服从于整体利益的朴素集体主义价值观。

　　然而，巴蜀之地不仅仅是四川以及重庆的市区，还有更广阔的农村；在川东、川南的广大农村地区，高温的炙烤胜过了盆地边缘的成都。

　　成都市民所能感受到的仅仅是近期蔬菜价格的小幅上涨，而这背后则是酷暑与干旱在农村地区的肆虐，很多的蔬菜和瓜果正在“热死”、旱死。

　　在四川绵阳，有网友发布视频称，连续高温导致的临时停电导致养殖户池塘里的鱼大批死亡、损失惨重。

　　电荒已经成了四川人民在高温酷暑和干旱的自然灾害之外所面临的最大“次生灾害”。

　　此次旷日持久的极端高温天气，使得人们对空调的需求量大增，7月份四川居民日均用电量同比增长93.3%。

　　炎热少雨的天气导致四川各大流域来水较往年同期偏枯5成以上，全省水电的日发电能力从9亿千瓦时锐减至4.4亿千瓦时，下降了51.1%，而四川作为全国的水电大省，水力发电占比超80%，没有水自然也就没法发电；尽管四川原本就有限的火力发电站已经满负荷运转，但远远不能支撑整体的用电需求。

　　与之同时，作为中国第一电力外送大省，四川还担负着电力外送的任务，省内、省外有固定的分配比例，即便水电发电量不足，但水电外送仍需履约，并不是四川优先消纳、多余电量才外送，而四川水电外送电量占全省用电量逾四成。

　　与重庆人民自发组织的“饱和式救援”应对突发的山火不同的是，成都人民自觉地“空调温度调高一点”虽能节省一下电量，但对电荒的缓解却没有根本性的作用，给人一种“有劲儿使不上”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在成都，为了让电于民，工业企业全停6天，商场的空调在用电高峰期关闭，很多写字楼限电、中央空调停止工作，昔日亮堂堂的地铁站厅和车厢变得一片昏暗，马路上的路灯关闭了一大半，双子塔的灯光秀停了，太古里的裸眼3D熄灭了……

　　即便如此，电力缺口依旧很大。哪怕是位于成都二圈层的郫都、龙泉驿，很多街道也被迫在用电高峰整个片区拉闸限电；而在川东、川南的广大农村地区，拉闸的频次、时间还要更高，达州、南充、广安、内江等多地居民反映，在未被通知到户的情况下家中停电。达州的很多农村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每天停电甚至长达10小时，而达州市民则在被通知的情况下停电6小时；南充的西充县城每次轮流停电七八个小时，农村的情况更可想而知了。

　　罕见的高温灾害下，首先受到伤害的是那些体弱多病的老人、特别是限电更厉害的农村地区老人，这些消息只能见于自媒体平台的网友自述，甚至连一个“热搜”都得不到。

　　而那些有影响力的媒体却在频繁地以“旅游者”的视角来报道川渝人民所面临的这场灾害：游客拍摄视频说四姑娘山的雪全融化了，媒体就出来一本正经地出动无人机拍摄证明“很多冰川没融化”；游客说乐山大佛“全部露出”，媒体就出来证明“乐山大佛一直都是全部露出的”；视频博主说重庆的嘉陵江被晒干了，媒体就出来辟谣“露出浅滩属正常现象”……

　　笔者怀疑，媒体的这种报道取向，能否让川渝人民所遭受的这场灾难，被全国其他地方的民众感同身受并给予理解和支持。川渝的网友已经出来呼吁“不要娱乐化一场灾难”：

　　上海相关部门向四川发函要电，要求保障向在川的特斯拉、上汽集团供应链上游企业供电的消息，在网络上甚至一度引起了上海和四川两地网友的相互指责、对骂。

　　就在四川进入“窒息状态”的时候，却还在支持着上海的生产线还在全力开工。其实比起这些供应链企业的限电对特斯拉、上汽集团造成的影响，四川省大量的工业企业、商业服务业所付出的代价与牺牲更大。

　　正因为如此，川渝两地正在执行的“砍工商用电保民电”的措施遭到了一些经济学家的非议，他们认为“经济才是影响民生的根本，为保民生而牺牲掉的经济，最终还是民众买单”。

　　不过，笔者以为，“砍工商用电保民电”的做法恰恰才是符合社会主义“人民至上”道义原则的。人命关天，怎能首先考虑资本的利益？

　　“保民电”只是短期的、暂时的权宜之举，并非常态化措施，在生产力高度发展、财富涌流在今天，生产过剩才是常态化；至于“为保民生而牺牲掉的经济，最终还是民众买单”，其根源恰恰在于生产资料私有制、在于以利润为导向的资本组织生产，少数人占有财富，劳动人民“一日不劳动一日不得食”的不合理状况。

　　反而是按照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和组织方式，目前做的还远远不够。按照社会主义的公平原则，应该有更公平合理的、且更倾向于一线劳动人民的保民电措施，而不应该出现“大城市中心>大城市边缘>小城市>县城>农村”这样的差异化；按照社会主义的组织方式，在高温肆虐、一线劳动者受保护不够、医疗资源对农村地区的可及性不足的情况下，理应组织、动员起全社会的人民群众开展有效的互济与救助、抗旱救灾，这样才能不致生产遭遇巨大破坏，使那些独居老人、空巢老人、户外劳动者不致无辜殒命。

　　目前一系列问题出现的根源，恰恰在于“市场配置资源”的情况下，四川还要按比例履行“市场契约”外送电力，一线的劳动者没有足够的保护措施，而群众则因为“资本组织生产”而变得原子化、个体化、孤立化，“组织起来”变得不可能。

　　我们在高温灾害与疫灾面前正面临着相似的困境。重庆人民面对山火的“饱和式救援”，与2020年年初的举国抗疫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后者是一场规模更大、时间更久的战斗，群众路线执行得怎么样，成了决定抗疫结果好与坏的关键因素之一。

　　在生产资料私人占有、资本组织生产的方式下，劳动人民正在挣扎于抗疫与生存之间。当生计成为首要问题，“两害相权取其轻”，很多人主观地选择相信“这个病毒就是个大号流感”，而无视奥密克戎上一波在香港造成八千人死亡，而就在昨天日本单日死亡343例创下新高的事实；而且即便“这个病毒会死人”是真实的，很多人恐怕也会认为“首先受冲击的也是别人（老弱病残），而不是自己”。

　　高温灾害如果在明年甚至未来若干年的夏天卷土重来，同样会对经济造成巨大冲击（而干旱和电荒在今年也还要再持续一段时间），那时，大多数人又会怎么思考“保民电”还是“保经济”呢？

　　不要以为这是杞人忧天。2020年年初，人们都在企盼新冠能够像非典那样，到了当年夏天就突然消失，然而，事与愿违的是，这场疫灾持续了近三年，到现在还远没有结束的势头。

　　无论是碳排放导致的全球变暖，还是太阳周期性活动的因素，以及北冰洋的全部融化会影响洋流变化反过来加速全球变暖，目前的证据几乎都在指向“全球变暖是个长期趋势”；全球变暖并不仅仅意味着全球平均温度的上升、夏天极端高温灾害，还可能意味着极寒的冬季以及海平面的上升所导致的低海拔地区被海洋吞噬，这些与疫灾一样，将是全人类要共同面临的灾难。

　　与上面笔者所说的按照社会主义的组织原则应对高温灾害及其所带来的电荒灾害一样，对于抗疫而言，无论未来选择继续坚持严格的“动态清零”还是平衡经济与民生而相对“放松”，最小的伤害模式都有赖于群众路线的贯彻与执行：要么是群众在“动态清零”模式下参与并主导物资的供应、紧急状况下社会运行以及生产生活的组织；要么是群众在逐步放松的模式下，组织起来开展有效的社会救助，避免大批病患的死亡。

　　在更大的层面上来讲，按照目前的情形，资本主义制度解决不了疫灾问题。为了保护资本利益，无产阶级的劳动者被置于危险的工作环境，造成大批底层劳动者的死亡；疫灾危机成了资产阶级制造又一轮暴富、加剧资本垄断化的机遇，跨国医药公司首先在这个过程中受益，而全世界的底层无产阶级劳动者却得不到有效的保护和治疗；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高度依赖市场的流通以及资本的流动，这注定了通过物理隔离消灭病毒在人际的传播变得不可能。

　　而资本主义同样解决不了全球变暖所带来的种种灾害。首先，全球变暖本身就是资本家集团无视生产过剩的事实，为了赢得竞争、获取垄断地位而盲目扩大生产，导致的巨大能源消耗和资源浪费所造成的；其次，垄断资产阶级目前操弄“全球变暖”话题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解决“全球变暖”的问题，而是通过“碳交易”谋取巨大利益，通过碳排放配额制限制后发国家的发展、保持自己的垄断优势地位。占全世界总人口3%的美国却消耗着全世界30%的能源，这对于后发国家的人民而言绝对是不公平的，而在资本主义丛林法则主导的帝国主义时代，这个问题同样是无解的。

　　话说回来，尽管四川目前仍需履约外送电力，我们应该庆幸国家电网没有按照主流经济学家前些年所鼓吹的方式进行私有化改制，很大程度上还能发挥举国一盘棋的优势，陕西、湖北等省目前正在全力向四川送电，否则四川所遭遇的电荒会比目前更严重。也只有每到大灾大难，主流经济学家才会“失语”，“社会主义的制度优越性”才能被重新提及和认可。

　　而另一个方面，此次的电荒再次告诉我们，依靠“资本组织生产、市场配置资源”建立起来的“现代生产体系”是极其脆弱的，激进的能源改革方案更是不可取的，我们绝不能按照西方的要求激进地拆除火力发电设施，而应该居安思危、保有足够的火力发电能力战略储备，到清洁能源供应不足时可以随时重新启用，这也是毛主席所说的“备战备荒为人民”。

　　这一切实现的前提，必须依赖与真正的公有制（而非私有制）、举国一盘棋（而非各自为政）以及将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劳动人民当家作主（而非资本作主）。

　　无论是面对疫灾，还是面对全球变暖的灾害，一个真正的社会主义的解决方案才是全世界人民所亟需的。

　　毛主席曾经说，“中国应当对于人类有较大的贡献”。而一个正大光明的社会主义在世界的东方的展现，就是对世界人民最大的贡献，这一点我们曾经做到过……无论是为了劳动人民自己的幸福，还是为了世界人民的幸福，面对路线与道路之争，英雄的中国人民应该有所作为！

　　【文/子午，红歌会网专栏作者。本文原载于“子夜呐喊”公众号，授权红歌会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