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企转公改革不可取,共同富裕要靠大力发展劳权经济

2022-05-12
作者: 钟建民 来源: 红歌会网

  刚刚看到《不搞民营企业改革,不是健康的企业改革》(叶方青,2022.4.25)的文章。

  文章认为:“现阶段,我国存在国有企业、民营企业两类不同性质的企业,企业改革不仅针对国有企业,也针对民营企业,不能只搞国有企业改革,不搞民营企业改革,单条腿走路不是健康的企业改革。事实上,在逐步推进共同富裕的新时代,民营企业改革更紧迫,更急需。”文章提出了“共同富裕导向型企业制度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的具体型态,是促进民营企业更好适应社会主义制度的深层设计。企业制度的内核是股权架构,新时代,股权架构不体现服从共同富裕,就谈不上有中国特色,更谈不上有现代意味,民营企业改革必须聚焦股权架构,通过推动股权架构由全比例私有向合理比例公有方向转变,促进民营企业于制度安排上服从共同富裕。”

  对此,我觉得这一意见不具有可行性。

  在仅有少数社会主义国家的条件下,在经济全球化程度较高的今天,采用两制(劳权制度和产权制度)并存,以劳权制度为主体的方针,有助于我国经济与世界经济接轨和联结,还是比较可行的做法。

  民企是独立的市场主体,其生存和发展主要还是要由市场经济的规律来自然调节,不宜采用行政手段进行干预。产权型企业的经营目标是盈利最大化(职工收入与盈利最大化的目标成反比),与提高广大劳动者的收入水平的目标是相违背的,把共同富裕的目标放在民企或私企是不现实的;而如果用行政手段强制推行民企或私企向公有方向转变,这会从根本上打击民企或私企经营的积极性,因而不是妥当的办法。

  我觉得在目前的情况下,不论是从实现共同富裕的目标考虑,还是增强我国经济的竞争优势考虑,国家和政府均应把主要精力放在大力发展劳权经济上来。

  我国目前的企业,无论国企还是民企,实质上都是处于病态中的企业:国企只有人格化的劳动者,没有人格化资产者,但现在建立的却是以资产者为主体的全面体现资产所有权的产权制度,而不是以劳动者为主体的、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劳权制度。这使国有企业依然处于“主体缺位”的状态中,这也是国企缺乏不断发展的动力和活力的根源所在,也是国有企业不能自我约束、国有资产流失的主要原因所在;另一方面我国民企家族化管理现象严重,因为局限于家族成员和个人能力,老板们难以成为真正的企业家,致使民营企业存在做不大、弱而不强,寿命短及低水平重复等问题。我国企业的这些问题的存在严重地消弱了我国经济的竞争力,使我国经济在与跨国企业的市场竞争中总是处于劣势状态。

  要从根本上改变这种状况,需要各级政府把重要精力放到大力发展劳权经济上来。

  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1993.11.14)确定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必须“坚持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经济成份共同发展”的方针,《中共中央关于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1999.9.22)中也强调了国企改革必须“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以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有利于增长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为根本标准,大胆利用一切反映现代化生产规律的经营方式和组织形式,努力探索能够极大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公有制多种实现方式,在深化国有企业的改革上迈出新步伐”。《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2013.11.12)明确指出,改革必须“坚定走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始终保持改革的正确方向,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求真务实,一切从实际出发,总结国内外成功做法,借签国外有益经验,勇于推进理论和实践创新;坚持以人为本,尊重人民主体地位,发挥群众的首创精神,紧紧依靠人民推动改革,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按照相关文件的精神,大力发展劳权经济,一是要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尊重人民的主体地位”,二是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三是要“紧紧依靠人民推动改革,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苏联模式的公有制经济所以缺乏不断发展的动力和活力,是由于建立了与公有制企业基本特点不相符合的产权制度:公有制企业没有人格化的资产者,只有人格化的劳动者;不存在资产所有权的利益要求,只存在劳动所有权的利益要求;而苏联人违背了实事求是,从社会主义公有制特点出发的基本原则,照搬西方资产者独资经营的模式,建立了以资产者为主体的、全面体现资产所有权的产权制度,而产权制度的建立,客观上妨碍了劳动者在生产过程中当家做主的权利要求,妨碍了按劳分配的实现,从而把公有制企业变成了没有主体、缺乏利益推动力的企业。因此,只要我们从苏联模式的错误中解放出来,从传统的产权观念中解放出来,从公有制企业只存在人格化的劳动者,不存在人格化的资产者,只存在劳动所有权的利益要求,不存在资产所有权的利益要求的基本特点出发,落实“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的思想”,把改革的基点放在依靠群众,为了群众的基础上来,建立以劳动者为主体的、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企业制度,公有制企业就能成为真正的独立的市场主体存在和发展。

  由政府相关部门根据既有项目整合资源,招聘合适员工,组建新的公有制企业,可以避免私营企业创办过程中的那种“创始人陷阱”,使企业较快地走向成熟,缩短企业渡过成长时期的时间。

  社会主义公有制企业,在建立劳权企业制度的条件下,每个人都是生产主体,每个人都有参加企业生产劳动的积极性和参与企业管理的责任性。因此,与私营企业相比,实现按劳分配的公有制企业在个体上具有更强大的动力和更强的活力。另一方面,从企业存在和发展环境看,公有的生产资料具有较大范围的整体性。因此,国家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完全可以对公有的生产资料按社会需求进行分配,按效益进行流动,这就会使适应市场需要的公有制企业较快地取得发展优势和竞争优势。

  社会主义公有制企业,是一种新兴的经济实体,是一种以劳动所有者为主体的、全面体现了劳动所有权的经济实体。如果说私营企业由于它因为有老板或股东对个人利益的关心而有不断发展的动力和活力的话,那么,实现了按劳分配的公有制企业,由于它体现了企业每个员工的个人利益要求,从而会使每个成员都关心企业的健康发展。“补偿消耗的、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余下都是自己”这种按劳分配分析模式,一方面它使公有资产价值量得到优先补偿,从而为公有资产的保值得到了保证;另一方面,“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公共需要项目在个人收入分配之前进行扣除,体现了劳动者公共需要的满足,也使公有资产随着企业发展同步增长;而“余下都是自己的”使企业劳动者的收入随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随着市场变化自然波动,会促使企业全体员工从自己的切身利益出发来关注企业的生产经营管理状况,从而通过合适的管理体制不断调节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和管理状况。过去七十年的社会主义实践事实上已经产生了适合公有制特点的企业制度一一劳权企业制度。因此,这种“人人为主体的、按劳付酬”的新型企业,它比民营企业或私营企业具有更强大的动力和活力。

  而从宏观的角度看,我国虽然有14亿人口,但长期以来,我们一直都是依靠投资和出口驱动经济增长,消费动力和有效需求严重不足,这与我国经济以产权型企业为基础的经济结构特征是相关联的(产权型企业以盈利增长和人工费用最小化为目标,必然会导致广大劳动者消费水平的下降)。因此,在今天的环境下,我们如果希望把经济的发展重点放到内循环上来,希望形成消费主导型的经济增长模式,那就要大力推进劳权经济的发展,广泛建立以劳动者为主体的、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劳权制度,从而加大劳权型企业的比重,从而使大多数人的收入能够随着经济的发展同步增长(劳权型企业以提高员工消费水平为目标)。当我国绝大多数的人消费水平能有显著提高时,我国经济增长就会进入一个新的快车道。

  在建立劳权制度的条件下,实现了按劳分配的公有制经济本质上一种消费价值的生产。当我们把14亿人口的消费水平的提高作为经济发展的目标时,我们会激发千千万万劳动者为满足自己利益要求的积极性,我们会激发千千万万劳动者为满足自己个人利益和公共利益而充分发挥自己的劳动潜力。当我们广泛建立了体现劳动者当家做主和按劳分配要求的基本制度时,劳动者利益要求与公有制经济的发展就会处于相互满足、互相促进的良好状态,这种以劳动者为主体的经济实体,它会为我国经济发展提供强大的核动力,实现共同富裕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它会极大地形成我国经济发展优势和竞争优势!

  “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一项前无古人的开创性事业,需要解决许多极其复杂的问题”(《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1993.11.14)。这不是靠“拿来主义”就能够完成任务的。我们需要根据“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和“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基本原则,在认识社会主义公有制基本特点的基础上进行制度创新!

  2022.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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